消息传到林彩霞那儿时,她正在城郊租用的仓库里,对着清单清点新到的一批进口面料。
手机响起,是浩盛公司一位相熟的副总打来的。
她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拿着单子的手指一松,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就轻飘飘地打着转,落进了地上的灰尘里。
裴嘉松死了。
死了?
死了!
怎么会呢?
就在上午,裴嘉松还给她打电话,语气难得轻快,说给她带了礼物,回来要请她吃饭,“有重要的话”要对她说。
其实,裴嘉松想说什么,林彩霞很清楚。
但她当时正忙着应付一个难缠的供货商,只敷衍地回了句“知道了,再说吧”。
如今,那顿没吃上的饭,那些没送出的礼物,那些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的话,还有这几年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好不容易又生出来的一点暖和气儿……就此凝固在了这个沉闷的午后,成了被突然掐断的尾音,成了永远尘封的秘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知道,自己心里那点活泛气儿,随着那个男人一起,彻底熄灭了……
——
裴嘉松的身后事,都是裴嘉楠跑前跑后办的。
父亲裴大山在得知噩耗后就彻底垮了,整日枯坐,眼神空洞,再也经不住任何刺激。
作为家里唯一的顶梁柱,裴嘉楠只能一肩担起了全部。
原本依着裴大山的意思,想将长子的遗体运回裴家村,入土为安。
可现实的阻碍冰冷而具体:遗体跨省运输,费用昂贵不说,手续更是繁琐到令人绝望。
它需要两地殡仪馆、卫生部门、公安机关开具的一系列证明,还要由殡仪馆专用车辆承运。
更何况,时值酷暑,天气炎热,遗体根本经不住这样的长途折腾。
几经商议,最终还是决定就地火化,再由裴嘉楠携骨灰返乡安葬。
殡仪馆小小的告别厅里,临时安排了一场简短的亲友告别会。
哀乐低回,白菊簇拥,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死亡特有的、混杂着消毒水和悲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