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郁结是病,死人郁结是煞。”
“此地满山紫梗,疏通的从来不是活人的气。”
“是地底千年古棺的死气。”
一句话,阴风骤起。
原本凝滞的山雾忽然卷动,村后荒坟坡的成片紫梗无风自动,僵直的紫茎轻轻摇晃,像是棺底厉鬼在缓缓呼吸。
就在此时,人群末尾一名老婆婆忽然身形一僵。
她本就年迈气虚、体弱神衰,今日喝完第三碗紫苏老梗汤,身子猛地一抖。
方才片刻的松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虚脱枯败。
老婆婆双目空洞、面色瞬间灰败,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身子软软瘫倒在地,喉咙发出嘶哑的气破声,一口气彻底接不上来。
周围村民瞬间慌乱:
“李大娘!你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喝了药怎么突然不行了?!”
周善仁快步上前,故作惊慌探脉、翻看眼睑,随后无奈摇头,轻叹一声:
“老人家年岁太高,体虚气竭,是寿元到了,天命难违。”
全村无人怀疑。
唯有李承道师徒四人,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病发、没有猝死、没有凶险。
她是被紫苏老梗强行破尽一身气虚,元阳散尽,活活泄死。
完全贴合药理禁忌:
气虚下陷者,单用苏梗行气,气尽人亡。
手法干净、药理完美、无伤痕、无征兆。
官府查案、仵作验尸,只能判定——年老衰竭、自然死亡。
完美的药理密室杀人。
林婉儿指尖微颤,清冷声音带着彻骨寒意:
“第一命。”
“他在用药典禁忌,精准杀人。”
赵阳眼神彻底冷冽,杀伐之气骤然外露:
“他不是在行医。”
“他是在用全村活人,养一座阴棺大阵。”
黑玄趴在地上,赤红瞳孔死死盯着村后荒坡,疯狂低吼:
“底下有东西!
不是一只鬼!
是一整口被紫梗理气养了千年的古凶棺!”
浓雾深处,村后荒坟最高处。
一口黑漆漆的无名古棺,半埋在湿黑泥土之中。
无数老紫梗根茎,穿透棺木缝隙,深深扎入棺椁内部。
满山紫梗摇曳,似万千导管,日夜不休,抽取千人活人气机,疏通棺中千年死煞。
而那温善微笑的村医周善仁,抬头望向山道师徒四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阴的笑意。
他知道,外来的道医师徒,来了。
千年紫梗棺局,终于等到了破局人,亦是最终祭品。
阴风漫村,紫梗如鬼。
一场依托本草药理、埋了千年的极致阴诡杀局,
在这座死寂阴村,正式开幕。第二章:焚魂泄气双尸现,药诡藏凶步步局
李大娘瘫倒的身躯尚有余温,紫苏村的死寂,被一声慌乱的哭喊彻底撕碎。
围观村民围拢一团,人人面色惶恐却又麻木。世代居于此处,村中老人莫名气竭离世早已是常态,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年岁耗尽、天命归终,无人会往邪祟凶杀、药理诡术上揣测。
周善仁立在尸身旁,依旧是那副温良悲悯的医者模样,指尖虚搭在李大娘腕脉之上,轻轻摇头叹息,语气诚恳无破绽:“诸位莫慌,老人家常年胸膈郁结、气虚体弱,秋日湿郁侵体,气机早已衰败。今日汤药疏开郁结,虚气脱散,乃是寿终正寝,绝非药石之过。”
几句话轻描淡写,便将一场精心策划的凶杀,彻底归为天命自然。
村民纷纷附和,无人质疑半分。在这闭塞深山古村,周善仁是唯一的医者,是他们赖以活命的依靠,无人敢疑、无人愿疑。
唯有立在雾中的李承道师徒,眼底寒意层层翻涌,将这场完美的药理杀局,看得通透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