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仰静静蹲在那儿。
过分宽阔的马车被挡在窄小胡同外,此刻他的发间,衣衫上,洇满了一路赶来打落身上的雨珠,黏腻阴冷。
面前棠茵的谴责不知何时变了味,成了一声声哭诉。
哪怕夹在近乎呜咽的风声里,亦声声入耳。
谢铭仰多少知道,自己生来便异于旁人,上天虽赐了自己过目不忘之能,却也相应地,收走了一些感知情爱心绪的本能。
不过在这一刻,他觉得算好事。
他半分不像母亲那般歇斯底里,也不恨棠茵串通外人害自己身败名裂。
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念头:他们扯平了。
“跟我回家。”
他试图将跌坐在地的少女拉起来,却忽然得到猛烈的挣扎。
“什么家?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他只能强硬将人拽起,远离那片仿佛能渗水的泥地。
孱弱的木门似能感知他的心意,哪怕上了栓,也“砰!”一声,被狂风吹开,为他开道。
“谢铭仰!谢铭仰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
哪怕已经“大仇得报”,棠茵却在这一刻觉出了不满足。
凭什么,谢铭仰从头到尾都这样平静,凭什么自己都毁了他,他还能不显露半点恨意?
她不甘心!
“你现在带我回去又有什么用?我已经和秦旗私定终身,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说不定……说不定我肚子里都有他的孩子了!”
在她锲而不舍的激怒下,男人终于在门边定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