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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下意识地瞥了李咏梅一眼。
不知为何,这看似温婉如水的少女,在这一瞬散发出的气场竟让春桃脊背生寒——仿佛此刻坐在对面的并非窈窕淑女,而是一尊在风雪中伫立千年的寒梅。
“咏梅?”
独孤行好似全未察觉这微妙气氛,只看着湿透的裙摆,眉头微皱。
他还未问话呢,对方就瞪了过来。
“呃...”
李咏梅轻咳两声:“没什么,只是手滑了。”
独孤行叹了口气,对那战战兢兢的侍女摆了摆手:“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东西留着,我自会收拾。你且退下,莫让人上来打扰。”
春桃几乎没有犹豫。
咿呀一声,房门重新关合。
随着她脚步声远去,雅间内的气氛才松快几分。
不过让独孤行有些遗憾的是,他还未向那侍女打听消息,就被李咏梅她赶走了。看来下次来这种地方,不能带上她。
李咏梅低头看着湿了的鞋,鞋面仍残留凉意,轻轻动了动脚趾,才缓过神来。
她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有钱吗?还在这里喝酒。”
独孤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神色间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尴尬。他端起茶盏,摸了摸空荡荡的袖底,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
“没啊?”李咏梅低声问。
“没。”
独孤行手指一引,白玉瓷杯飞回掌心。
“没你还让别人敬酒?”
“打听消息嘛。”
“打探消息也不用——”
李咏梅话到一半,忽见独孤行怔怔望着窗外长街,似乎有些出神。
于是她也顺着少年的视线望了过去。
此时天色已破晓,长街上行人渐多。而在斜对面的包子铺前,正上演着一幕颇有意思的的表演。
一男一女,皆是乞丐打扮。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破院里的“矮冬瓜”,此刻他怀里揣着个破烂木匣,拽着路人裤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乞讨:
“爷,行行好,给点钱吧?”
“啧,滚开!”
而在那路人视线的盲区,另一道更瘦小的身影悄然潜近。
那是个独眼的小女孩,一只眼眶用灰布胡乱缠着。她手里拈着一截鲜艳桃枝,枝头还缀着几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小女孩屏息凝神,趁人停步时手腕轻送。
一勾一探!桃枝极其精准地钻入了一名路过壮汉的腰间钱袋,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嗯?奇怪。”
李咏梅轻声讶道,“他们是在偷东西?”
“应该是个老手。”独孤行嗓音平淡。
然而世上买卖,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独眼小姑娘指尖刚触到铜板,那正低头看热闹的汉子突然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她衣领:
“好小子啊,居然敢偷东西!!!”
汉子五大三粗,自觉折了颜面,怒喝声中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矮冬瓜”见状,哪里还顾得上演戏?这瘦弱的孩子怪叫一声,整个人如滚地雷般冲过去,死死抱住汉子大腿:
“姜姐姐,快跑!”
可他哪是壮汉对手?汉子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飞出数丈远,重重撞在青石板路上。
“小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