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命脉,辽河上的桥

一座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最长、最雄伟的桥。

“快走!”监工语气格外冷漠,鞭子抽在迟疑不动的奴隶背上。

奴隶们被抽得回过神来,踉踉跄跄踏上桥面。脚镣敲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混在辽水的轰鸣里,像某种古老的战鼓。

桥头驻守着一队唐军,约有百人。为首的校尉看见王奋的旗号,连忙迎上来,单膝跪地。

“末将辽河大桥守桥校尉张二郎,参见王将军!”

王奋翻身下马,扶起张二郎,目光扫过桥头堡上架着的八架床弩。弩箭已经上弦,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守桥的弟兄们辛苦了。”王奋拍拍张二郎的肩膀,“此桥修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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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将军,修了两年半。”

张二郎挺直腰板,语气里透着自豪,“从壤州抽调的八万高句丽奴,分三班倒,昼夜不停。光是凿河底的地基,就花了半年。”

“死了多少奴隶?”苏节忽然问。

张二郎顿了顿,低声道:“两万出头。”

两万。

苏节倒抽一口凉气。

张二郎连忙补充:“将军明鉴,不是咱们苛待奴隶。实在是辽水太凶,汛期水势涨到五尺高,石墩根本立不住。

第一年夏天修了三座石墩,一场大水全给冲垮,石墩上的五百多奴隶连尸骨都没捞回来。”

说完指指桥下的河水,声音低了几分:“这河底,怕是铺了一层白骨。”

王奋站在桥头,低头看着脚下的辽水。河水浑浊,打着漩涡,看不见底。

他知道张二郎说得没错。两万高句丽奴的尸骨,就埋在石墩底下,埋在桥面底下,埋在辽水的泥沙底下。

他抬起头,目光沿着大桥延伸向对岸。一百零八座石墩稳稳立在河中,像一百零八个沉默的巨人。

桥面上,二十万高句丽奴正低着头,一步步走过去。

“好。”王奋只说了一个字。

张二郎愣了愣。

王奋翻身上马,声音格外洪亮:

“弟兄们守的不仅是一座桥,更是大唐通往辽东的命脉!等铁路修通,陛下和魏驸马会让你们亲眼看到,火车从这座桥上开过去!”

守桥的唐军将士们闻言,一个个挺直胸膛,眼中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