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高句丽奴,沉默地走过大桥。脚镣敲在桥面上,咚咚咚的声音从桥头传到桥尾,又从桥尾传进辽河附近。
走过大桥时,一高句丽老奴偷偷往桥下看一眼。辽水的激流在石墩间,撞出白色的泡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想起三年前,两个儿子就死在辽河岸边。那年冬天唐军强渡辽水,他的儿子们在岸边放箭。
唐军的精骑冲到岸边,手中的长矛将两个儿子刺成筛子。
尸体被马匹踏成血泥,顺着辽水漂向大海。
他没有哭,三年间眼泪早流干。
高句丽老奴只是低着头,跟着队伍继续走。脚镣敲在桥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淹没在辽水的咆哮里。
大部队渡过辽水后,便进入辽东丘陵地带。
驰道变得更加壮观,有些路段直接从山腰劈过去,完全用人工开凿出来。
路堑深达十几丈,两侧的石壁上还留着钢钎凿过的痕迹。有些路段填平了深谷,路基高得像一道城墙,两侧用石块砌着护坡。
苏节骑在马上,看着路堑两侧的石壁,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钢钎印。
每一个钢钎印,都是高句丽奴用血肉之躯砸出来的。
“王将军。”苏节忽然开口,“这一路上,我看见驰道两侧有不少坟包。”
“嗯。”王奋没有回头。
“有多少?”
王奋的语气很是淡然:
“从营州到壤州,一千八百里驰道,一百多万奴隶修三年。如今辽东境内只有六十多万高句丽奴,你猜死掉多少?”
什么!!
苏节简单算了下,心中顿时涌起惊涛骇浪。
三十多万的高句丽奴隶,就死在白山黑水之间。
不过想想辽东酷寒的天气,苏节又觉得理所当然。哪怕大唐提供的伙食很不错,哪怕对高句丽奴的保暖措施也还行,但架不住他们的劳动强度大啊。
很多高句丽奴隶,完全是被累死的。
队伍沉默的行进在辽东群山中。路堑两侧的石壁夹着头顶一线天,马蹄声和脚镣声在石壁间回荡,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走了十天,队伍抵达辽东城。
辽东城是辽东驰道上的重要驿站,也是唐军三年前攻打高句丽时的第一个据点。
当年李世民御驾亲征,在辽东城下鏖战半月,最终用飞天神球攻克辽东城。
如今的辽东,俨然变成一座繁华的边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