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枕木是走黄河水路来的。两千根枕木编成一排,用铁索串在一起,顺流而下。
远远望去,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黄河上翻腾。
洛阳渡口,码头上挤满看热闹的百姓。
“老天爷!这木头怎么这般粗?”
一根枕木长八尺、宽八寸、厚六寸,是漠北的千年落叶松。
这种木头坚硬如铁,刀斧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放在水里沉底,埋在地里十年不烂。
“快看快看,又来一排!”
黄河上游,第二排枕木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紧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密密麻麻的枕木排铺满整个河面,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
洛阳令站在码头上,嘴唇都在发抖:“这……这得有多少根?”
“回明府的话。”
押运的官员拱手道,“第一批二十万根,分一百排列。后面还有二十万根,同样走的是水路,估计七天后抵达。
另外,还有批枕木走陆路,估计半个月后吧。”
七天后,还有二十万根枕木?半个月后,还有四十根枕木走陆路?
洛阳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快快,赶紧安排奴隶,让他们下水捞枕木。”
事实上,当枕木运抵长安时,整个关中道直接轰动。
从长安到蓝田的官道上,一队又一队的四轮马车首尾相接。
每辆马车配八匹驮马,车夫坐在高高的驾位上,扬鞭甩得啪啪响。
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八十根枕木,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官道两旁站满百姓。
有拄着拐杖的老丈,有抱着娃娃的妇人;有放下锄头的农夫,有停了营生的货郎。
所有人张着嘴、瞪着眼,看着这条浩浩荡荡的枕木长龙从眼前呼啸而过。
“老婆子活了七十三岁,头一回见这样的阵仗。”一白发老妪颤巍巍地数着马车。
“一百辆、两百辆、三百辆……数不清,数不清啊!”
蓝田驿的驿丞直接崩溃了。他在驿站当差三十年,见过的大阵仗不计其数,但眼前这种规模的运输,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快!快飞鸽传书给长安!就说……就说枕木到了,铺天盖地的枕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