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与熙和成婚,入赘别家、日子渐好,老金氏的态度便从苛责彻底转为贪婪,日日挂在嘴边逼迫他:你如今出息了,就该帮扶弟弟、孝顺母亲。
老金氏一家人处处算计压榨他,像豺狼一样啃咬他的日子,让他吃尽苦头;命运也不曾善待他,挚爱难产离世,只剩他孤身一人。他一时糊涂冷落了独女,若不是一二性子坚韧,险些毁在老金氏的算计里。
良久,司马贵才勉强压下汹涌情绪,红着眼眶,声音沙哑愧疚:“娘,儿子失态了。熙和对我太过重要,我......”
“我知道。” 宁老夫人从他眉眼悲戚中,读懂了他对亡妻的一片赤诚,温柔宽慰,“这些年你又当爹又当娘,独自撑着,太不容易。如今你回了家,有娘在,有弟弟一家人陪着,再也不用独自辛苦硬撑了。”
她只当儿子是思念亡妻过度悲痛,全然不知,这数十年里,他除了丧妻之痛,还受尽了老金氏母子的百般磋磨与算计。
司马贵愧疚得抬不起头,满脸羞赧:“娘有所不知,这些年,因熙和难产离世,我一时糊涂迁怒一二,将她娘亲的死怪在她头上,从小到大,从未好好照料过她。若不是一二命硬,只怕她,她......”
漠视女儿半生,是他此生最挥之不去的憾事。一想起老金氏对父女二人的种种恶行,想起女儿被刻意败坏的名声、被耽误的学业前程、被诱骗侵占的宁家产业,司马贵更是羞愧难当,满心悔恨。
面对至亲老母,他满心局促难堪。既怕道出实情,让母亲看轻荒唐半生的自己;又怕言语浅淡、避重就轻,辜负女儿独自熬过的万般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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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您坐。” 就在司马贵进退两难之际,司马明月主动上前,轻柔扶着祖母落座,随即转头看向满心愧疚的父亲,轻声开口,“爹,我来说吧!”
她深知父亲心底的煎熬与愧疚,更懂往事已矣,纠缠过往毫无意义,人总要向前看。
因此她言语轻柔,轻描淡写讲过自己的成长岁月,刻意淡化父亲当年的漠视与亏欠,只将司马贵塑造成常年奔波经商、无暇顾家的辛苦父亲,默默替他遮掩了过往的荒唐。
宁老夫人何其精明通透,从父子二人的神色、言语间,早已洞悉一切。她清楚这孙女自小失去母亲、无人疼爱,又遭父亲冷落,一路成长定然步步维艰、受尽委屈。只是长子刚归家门、半生苦楚缠身,她不忍苛责,只能满心怜惜地握紧司马明月的手,轻声安抚:“一二,让你受委屈了。”
这一句迟来的体恤,瞬间击溃了司马明月故作的坚强,积攒多年的委屈翻涌心头,让她悄然红了眼眶。她强压酸涩,轻轻摇头:“都过去了,祖母。”
她重活一世,早就和父亲解开了心结。可那些没人撑腰、无人关心的日子都是真的,从来没有人这样心疼她,祖母一句安抚,就让她积攒多年的心酸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