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徒可往,彝不可往

萧瑟秋风携着清冽凉意漫过庭院,满园秋菊早已褪去盛放的明艳。

金黄的菊瓣被晨风轻轻拂落,悠悠扬扬漫天飘散,簌簌落在青石阶上、铺满庭间空地,铺作一地碎金。枝头余下的残菊蔫垂着花姿,花枝低弯,花瓣颓软低垂,在秋风里轻轻摇曳,静默俯首,恰似含着满心哀戚,默然伫立清秋之中,为故人低徊缅怀。

小主,

秋风萧瑟,满院金黄菊瓣随风零落,寒意浸骨。

小青沉默立在院中,亲手料理好了一具素木棺椁,静静搁在落满残菊的青石地上。她垂着眉眼,眼圈泛红,满心凄楚却只默默忍着。那棺椁是陈和尚从城中寻来的,最寻常的白杨木,没有雕花,没有漆色,像玲儿这一生——隐姓埋名,不求荣华,只求一个归处。

小白缓步走来,望着玲儿再无生机的模样,指尖微微发颤。她俯身,小心翼翼横抱起玲儿早已冰凉僵硬的躯体。怀中人轻得像一片落叶,刺骨的寒意透过衣衫浸透心底,却不及她心口的万分之一疼。她想起六十年前,玲儿出嫁那日,她也是这般抱着她,为她整理嫁衣,为她戴上凤冠。

泪珠再也抑制不住,簌簌滚落,一滴滴砸在玲儿嫁衣的衣袂上,洇出深色的花。小白步履沉重,一步一行,一步一泪,哽咽凝噎,每一步都似踏在碎心之上。她缓缓走到棺椁前,俯身抬手,万般轻柔,小心翼翼将玲儿安稳安放其中。那动作慢极了,像在进行一场迟到了六十年的仪式——六十年前她送她出嫁,六十年后她送她归尘。

小青静静立在一旁,默然垂首,望着棺中静静躺卧的身影。她胸前的信、信上的桃木簪,桃木簪上一丝一缕的纹路,耳畔似又响起昔年青云观时,仕林和玲儿的音容笑貌。她想起仕林练剑时,玲儿坐在石凳上,托着腮看他,眼里盛满了光;她想起玲儿算账时,仕林凑过去,替她披上披风,那些画面不停的在她眼前转,转得她眼眶发热,转得她喉头哽咽。

秋风卷着残菊纷飞,满庭皆是无声的悲戚,二人相对无言,只剩满目哀伤。

待玲儿安稳入棺,小白与小青收拾好简单行装,心中早已被悲绪填满,再无半分留恋,决意带她回家,回到仕林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