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站起身来,踩着沉稳的步伐,绕过了阻挡在父女之间的宽大办公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月堇的近前。
他的骨架与体型,比眼前这个七岁的小家伙大了不止一圈。
当他如同黑色的山岳般重重地站定在地毯上、居高临下地低头俯视着自己的女儿时,从他巍峨头颅上方投射下来的大片阴影,几乎将月堇整匹小马的躯壳,严严实实地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但这一次,月堇并没有像往常在二号训练场上被责罚时那样、由于防御本能而下意识地紧绷起单薄的脊梁。
因为她那灵敏的影魔感知在这一刻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父亲在走到她面前的这短短几步路里,踩在地毯上的蹄步力度,比他平时独自在书房里批阅军团文件、翻阅档案时,还要轻盈上无数倍。
“当你刚才推开那扇虚掩的大门、正式走进这间屋子里的第一时间。”
黑月开了口。
他的声音被他压得很低,沉闷、浑厚,仿佛带着一种从大地下方传上来的共鸣感。
这种声线频率控制得很精准,精准到了确保只有站立在自己蹄子前方的这个小小马,才能将每一个字眼听得清清楚楚:
“你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些你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你自以为全天下只有你和那个青眼天角兽知道的隐秘事情,按照严格的时间先后顺序,一件不落,全部在我面前复述了一遍。”
月堇抿紧了嘴唇,没有在这一刻插话,但那双红眼睛也同样展现出了属于黑月血脉的强硬,没有发生任何哪怕半寸的闪躲与退缩,直直地回迎着父亲的直视。
“在之前的训练场上,当你第一次调动那种精细的黑雾停留技巧、强行从内部解析并击碎那块百斤重的石碑时。
我当时按兵不动,只是冷着脸走到你面前,盘问你这套手段究竟是谁教给你的。
你当时仰起脸看着我,对我撒谎说‘没有谁,我只是自己突发奇想想到的’。
听着,月堇,在那个字眼从你齿缝里吐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彻底在心底里知道,你这个小家伙在对我撒谎。”
月堇那双原本平静如死水般的红色眼眸,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再也无法维持完美的克制,瞳孔在震撼中,剧烈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