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碰撞的力度实在太微弱了,微弱到了连紫悦独角上缠绕的微弱紫色魔法光晕,都仅仅是如同水面涟漪般、有些局促地晃动了不到半分的距离。
“……我知道的,妈妈。我现在,全部都知道了。”
月堇轻声说完这句话,随后,平静地将自己的目光从面前的紫悦身上移开,重新移动了角度,调整到了那个始终稳坐在书桌后方的黑色高大身影之上。
黑月从她刚才推门进屋、开始讲述第一句话直到现在的漫长过程里,除了最开始那句不带感情色彩的“继续说”以及中途为了理清逻辑而问出的几个字数的简短问题之外,整匹马几乎没有发出过任何多余的声音。
他自始至终都稳稳地坐在那张沉重的书椅后面,整个身躯没有挪动过哪怕一寸的距离。
双蹄自然地交叉叠放在桌面上,旁边放置的那杯黑咖啡,也早已在时间的流逝中,彻底凉透了。
“爸爸。”
月堇再次叫他的时候,语气的节拍与神韵,与刚才面对妈妈时的释然大相径庭。
当她叫出“爸爸”这两个字吐出来的刹那,黑月的耳朵,便灵敏地听出了其中的偏差,
这个心思敏锐、遗传了他全部狡诈与警惕的小丫头,直到这一刻,依然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在暗中进行着最后一次试探。
她依然在用那双宛如红宝石般的红眼睛,在克制中,小心翼翼地评估、判断着一件决定了她未来人生走向的关键事情:
我刚才在这间屋子里,把所有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了。
这里面包括了我这几个月来在现实里对你撒谎敷衍的部分,包括了我在深夜里瞒着所有小马、去跟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天角兽私自修习禁忌力量的部分,甚至还包括了我刚才当着你的面、直言不讳地对妈妈的回答产生过怨恨与防备的部分。
当所有这些看似忤逆、看似背叛规则的烂账全部相加在一起之后……
作为一国之主、作为荒原影魔的你,到底还会不会和童年里的那个深夜一样,重新对着我,露出那种完全不加防备的温和笑容?
黑月那张冷峻的脸庞上,肌肉线条在这一瞬间,终于发生了细微的松动。
他单蹄撑住桌沿,将那张沉重的书椅往后缓缓推开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