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财富必然聚集于权贵之手,再多的财富也与寻常百姓无关,高涨的物价反过来将百姓敲骨吸髓,权贵豪富奢靡、百姓卖儿鬻女,自是怨声载道、烽烟处处。
限制物价的方式只有两种,要么限制财富、加高税收,要么物资丰盈、供应充足……大唐是怎么做到的?
揣着种种疑惑,与裴行俭步行进入朱雀门,左拐抵达鸿胪寺,早有官员等在门口,见到两人便远远迎了上来,躬身施礼。
“下官鸿胪寺少卿阿史那咥运,见过大都督,见过大相。”
禄东赞看着咥运与汉人迥然有异的相貌、却与大唐官员别无二致的言行气度,惊奇的打量两眼:“阿史那贺鲁的儿子?”
“正是。”
“好好好,风采不逊乃父啊!”
“大相谬赞,愧不敢当……令郎今日正巧当值,还请大相暂且入住鸿胪寺,待令郎下值之后再来相见。”
“无妨,这一路马车颠簸、精疲力乏,正好沐浴一番歇息半日。稍后我会派人去往梁国公府送去拜帖,拜会越王。”
“请大相稍等。”
咥运又看向裴行俭:“大都督返京述职,应当先去中书省,却不知是否需要下官安排车马?”
裴行俭抱拳回礼:“这倒不必,我是陪同大相来鸿胪寺,自有车马等候。”
“请!”
裴行俭又向禄东赞施礼:“那本官暂且告辞,这几日述职完毕之后有了闲暇,再请大相领略长安风物。”
禄东赞笑着回礼:“预祝大都督顺风顺水,节节高升。”
裴行俭笑着摇头:“官职不分高低,都是为百姓、为帝国、为陛下服务,竭尽全力、鞠躬尽瘁!”
禄东赞:“……”
他敏锐觉察到这句话中百姓、帝国、陛下之间的顺序,在大唐当真可以这么说么?
……
沐浴之后换了一套干净清爽的衣裳,禄东赞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茶几旁喝着茶水,窗外木叶婆娑、碎影扶摇,一路行来的疲惫并未完全散去,浑身筋骨酸痛难耐,却奇怪的没有半分睡意。
脑海之中一直浮现着一路行来种种见闻,这个庞大强盛的国家早已在不知不觉之间发生了诸多潜移默化,无论军事上的火器研发使用、经济上的出海贸易重启丝路,抑或是科举制度对于官场规则之影响……全部超出他这个吐蕃第一智者的认知。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出去,告知仆从套好马车去往崇仁坊拜访房俊。
或许在那个一手策划了如今大唐种种制度的人那里,才能够解开自己的疑惑,也能明白大唐即将走上一条怎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