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七三章 长安见闻

天唐锦绣 公子许 1736 字 13天前

譬如吐蕃,好不容易于愚昧之中突破界限看到知识绽放的光明,拼尽一代人之努力即便成功也不过昙花一现,稍有不慎便要重坠黑暗。

对于华夏来说,黑暗只是暂时,光明才是久远。

而对于吐蕃这样的族群来说,光明只是刹那,黑暗才是永恒……

天地不公。

何以如此厚待华夏,却又薄待吐蕃?

裴行俭看出禄东赞愤懑不甘之心情,到了禄东赞这样的年纪、阅历实则已经没有多少事情能让他们耿耿于怀,除去攸关国家、民族。

他主动拿起一旁的水壶给禄东赞的茶壶中续上水,笑容谦和、言语却锋芒毕露:“几千年前我的祖先们便居住于华夏,那时候洪水泛滥、天降灾殃,猛兽肆虐、烟瘴横行,祖先们与天斗、与地斗,一代又一代人筚路蓝缕、继往开来,这才奠定诸夏之版图。我们不是运气好降生在这片土地上,而是用我们的勤劳、勇敢、智慧将这一片土地改造成事宜居住的模样。”

“几千年前的中原,较之如今的吐蕃、瀚海、倭国更为恶劣。”

“是我们一代又一代人用双手改造世界。”

“而蛮夷诸番只会咒怨上苍不公没有让他们诞生在鱼米之乡,遇到困难只想着逃避家乡去往别人付出辛勤劳作才建设好的家园,烧杀掳掠、一劳永逸。”

“所以我们华夏一代又一代在传承光明血嗣不绝,而蛮夷诸番纵使强盛一时却终究湮灭于历史之中,所谓的强权铁骑也不过是史书上一行文字,如此而已。”

这番话语毫不留情,直接将蛮夷诸番视为“不事生产”“掳掠贪婪”的低劣族群,但禄东赞面上却未有难堪之色。

既然能够抢掠而来,又何必费心费力去劳作?

虽然听上去有些无耻,也与裴行俭之话语相互印证,但这就是他的想法,也是蛮夷诸番的生存之道。

见禄东赞沉吟不语,裴行俭笑着道:“越王曾说过一句话,‘破坏容易建设难’,华夏传承以仁义、宽恕,你肯自力更生、艰苦卓绝也不愿去抢夺周边番胡赖以为生之根基,而番胡却恰恰相反,唯有在抢不到的时候才会缩在家里瑟瑟发抖、艰难度日。”

然后对这番话下了结论:“所以大相看着大唐日新月异、看着长安繁荣兴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已经超出了您这位吐蕃第一智者的认知,您只知抢掠之快乐,却不知建设之满足。”

禄东赞:“……”

他有些神游物外。

不得不承认裴行俭之剖析确有道理,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华夏尽管王朝更迭、周而复始却总能屹立于神州大地之上,蛮夷诸番纵然强盛一时却总归泯然湮灭,其中之差距当真在于前者矢志于建设、而后者执着于破坏?

他与松赞干布多年以来之所作所为便可归纳于建设,然而之后呢?

当建设取得了一定成果,便迫不及待自高原俯冲而下,试图去攻占大唐的温暖土地、掳掠勤劳人口、抢夺州府的财富……

所以归根究底,吐蕃的本质仍旧在于抢掠,哪怕愿意一时隐忍、专心建设,但建设的初衷还是为了抢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