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番外——归乡无路(四)

江秋池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但若说江既明能放心将后方交给的人,也只有她和江舟。只是……

“出兵太过仓促,此行只怕凶险。”江既明皱眉道,“我实在不放心你去涉险。舟叔经验丰富,有他在,或可顺利回来。”

江舟闻言躬身拱手,坚定道:“公子放心。”

江秋池也承诺会处理好镇北,绝不让人趁虚而入。

即便如此,江既明眉宇间的郁色依旧未曾散去。连日被各方施压、步步紧逼,便是他素来沉稳,此刻性子也渐渐带了几分火气。

“……秋池,你先去熟悉事务,记得好好休息。”江既明嘱托妹妹。江秋池点点头,没有一句多余言辞,转身离开房内。见她行事越发沉稳,江既明心底既欣慰,却也酸楚。

江舟瞧出他心底积郁深重,在江秋池走后便轻声开口,意图安抚:“公子近来心绪不宁,不必太过勉强自己。城主在世之时,也曾数次身陷绝境,皆是步步隐忍,方才稳住镇北。”

“是啊……”江既明苦笑道,“我还是太过年轻了,如今面对的困境,与父亲那时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江舟本意并非如此,顿时有些怔愣:“这般……这般自贬之言,可不像公子的性子。”

江既明垂眸许久,才道:“我在舟叔心中,究竟得是多傲慢的人,才能事到如今,依然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办到?”

江舟立即道:“公子生来便是将才,远超常人,怎会是傲慢呢?”

“且容我说一句,越是紧要关头,您越得云淡风轻,如寻常那般从容。镇北城中其他人,才会像往常那样信赖公子。”

“……”江既明揉了揉眉心,“你说得对。只是出兵急促,我心中有些……也许是我太过劳累了罢。”

从前江既明并无掌兵的机会。和平日子,也没仗可打,最多不过是对付些许山贼,不过百人就能应付。

但如今头次出征,便是要对付北夏。江既明毫无压力,那才叫奇怪。

江舟心中一动,便转移话题,以稍稍安抚江既明心神:“说起来,旁人大多觉得我一介粗莽武夫,人不如其名,公子可知,我这姓名从何而来?”

江既明微怔,应声道:“应当是父亲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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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江舟缓缓点头,脸上褪去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温情,“这名字没有什么风雅典故。城主半生戍守边关,不是咬文嚼字的文人,也素来不喜文人矫揉造作的做派。”

“我这一生,皆是城主所赐。”

他说起了尘封多年的旧事,语气坦然,全然没有身为一城副将羞于提及落魄过往的窘迫。

“当年战乱之时,我无家可归,辗转于江边渡口。那日城主过江,途经芦苇滩,在丛丛芦苇边捡到了我。彼时我满身脏乱,衣衫褴褛,身无分文,只能抢来一块粗面窝窝头,蹲在芦苇丛里苟且充饥。我被带回城中,由城主抚养长大,随他学武识字。”

“当时随行之人提议,我于江边芦苇中被拾得,身世漂泊无根,不如取名江苇,简单好记,也贴合出身。”

“世家收养寒门心腹、培植暗卫,大多皆是如此。赐一姓氏,配一浅白俗字,潦草定名,只求好记。”

“可城主不肯。”

江舟眼底带带着一抹敬重与感怀:“他说作为无知幼童,本该安稳顺遂。似芦苇一般随风漂泊、无根无依,意境太过凄凉寒苦。他既捡了我,便要给我一个安稳体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