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黎收了声,端正坐好。
正巧蔸娘叹了一口气,翻了一页纸,左右看看,把表格还了回去:“填好了。陆老师还有什么事情吗?”
“诶,真利索。”陆昀丰把表格收回来看了两眼,抬眼还是蔸娘怨气满满的眼神,被这样看了他倒是也不恼怒,又笑起来,“别生气,你的名字我也早晚要知道,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嚼舌根的人,能和林嘉文搭上关系的人嘴都严。”
蔸娘吐口气,但是眉头还是皱起来的,“没生气,留着半边正常生活是我选的,我知道代价。”
“那你还这一副被抢了几千万的样子。”
“我天生就这样。”
“多新鲜呢。”
黎黎看着他们一言一语,悄悄站起来,小声地说着:“那我先走了。”一边往门的方向挪去。
“站住。”陆昀丰下令一句。
黎黎原地站直。
“你,去换个正常点的衣服,不要搞得像个应召女郎假装女高中生一样。”陆昀丰点了点黎黎,再把胳膊转了个方向,手指着蔸娘,“你,现在去林嘉文家里来不及了,我猜你宿舍衣柜里也不会留人模狗样的衣服,就穿个素净点的裙装得了。林嘉文通知过你了,晚上有人家闺女的婚礼要去捧场。”
蔸娘点点脑袋,然后把门给开起来了,看着坐自己床上的老师。她站在门边一会儿,和陆昀丰相互看着,好几秒过去了,她终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您不会要看两个女的换衣服吧,老师。”
陆昀丰这才站起来,还不忘带走垫在裤子下的实验室塑料布,门快关上了又探进脑袋:“你不会翻窗跑走吧?”
蔸娘觉得他在开玩笑,还真的笑了一下:“又不是演电影。”
蔸娘现在已经能认清香岛那几个有头有脸的话事人了,在学校和林嘉文的公司来来回回走动了一整年,再怎么不善于交际,该记得的脸也记得了。但是她依然非常喜欢出入这种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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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排场很大,新娘的婚纱看上去就很有排场,手工珠绣几乎整件,硬邦邦的,看上去更像个盔甲。蔸娘歪歪脑袋看着那些珠子在灯光下反射淡淡的光,她觉得这婚纱让这个素未谋面的话事人的女儿好像在上刑。所以不是盔甲,而是刑具。新郎的脸上挂着一副很标准的商务微笑,和新娘的脸上一样的,两个人似乎就连微笑的表情都已经训练了许久,而达到了整齐的效果。
上前祝福的人面上笑得真情实意,说这对新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说祝福百年好合,也祝男女方两家的生意也能百年好合,等走到了两个人背后的位置,就迫不及待往后回头,脸上表情都换了一个。蔸娘隔得太远,没法读出他们的表情到底蕴含了几层意思和情绪,但只是远远看着,都感到有点恶心。
林嘉文让她把一对纯金的鸳鸯放到他们放礼物的桌上,蔸娘端着手里沉甸甸的黄金雕塑,看着堆成高高一座的新婚礼,找了一个方便放的地方,把东西放了上去。
蔸娘认得新郎的父母和新娘和父亲,她还记得自己第一年就见过他们,在陆伯的茶室里,窗户被子弹打破,老头刚刚死血还在往外冒,这几个人相互吼得急赤白脸,如果不是中间娄知铭穿着白制服来了,把他们都拦下,估计就会翻过茶几打在一起。她不清楚这今年这些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总而言之现在已经成为亲家,而且关系好得好像世交一般。
蔸娘看着穿得白白的新娘、穿得黑黑的新郎,仿佛看见了一张商业合同,白纸黑字的,明码标价的。她看林嘉文正在和别人说话,边上是洒脱优雅的她陆老师,似乎没有自己什么事,于是往后挪挪,和黎黎坐在一起去,一起偷吃桌上摆着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