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嗯什么啊?”
“不是?啊?等会儿?为什么?”蔸娘大惊失色。
“不是,你这孩子,你叫了他三四年干爹你不知道他是你干爹?”陆昀丰比她还大惊失色,“难道你不知道‘契爷’的意思是干爹?”
蔸娘想夺门而出。宿舍空间狭小,空气不易流通,她现在越发觉得喘不过气。在片刻沉默之后,一直坐在边上的黎黎都已经被他们弄得不紧张了,已经放松到敢于插话了,话是单方面对蔸娘说的:“我也不知道你大二的课大一就给排了,嗯……本来想和你说一声,按照之前的你们专业的课表,大二你会长时间和丰哥……就是,呃,陆生、陆老师,反正都是同一个人,见面,然后上他的课。”
蔸娘眨了眨眼,想起确实在大一下学期被教导主任说调整了往届的课表,可能进度会很赶,但是大家学习能力很好会习惯的。她消化了一会儿,觉得这种事情不能怪黎黎,所有转头看向陆昀丰,语气带着深沉的怨念:“您之前怎么都没和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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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问。”陆昀丰爽朗地回答。
“还有,嗯……”黎黎的声音响起来,似乎想要对自己刚刚的话做出一些补充。
“你说?”蔸娘撇着嘴,没有从陆昀丰那边得到预期理想的答案而不满意,直接略过这个登门入室的中年男子看向黎黎。
“陆生和陆伯有点血缘关系但不多,陆生说让你放心,不要因为往日的事情影响了心情,大佬们生意和私人关系一向分得很开。”黎黎的声音小小的。
蔸娘听完反而倒吸了一口气,心想:还不如永远别告诉我。
陆昀丰看着两个小姑娘一句一个眼神的一来一回,一点没觉得自己被怠慢,还看得挺乐呵的,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往上,看着自己的学生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心情大好。看蔸娘已经沉默了五秒钟,自觉把表格又抖了抖往前一递:“了解情况了,写吧。”罢了还催促一下,“就走个流程,别不乐意,不乐意没用。”
蔸娘叹口气,接过那几张纸,坐在室友的书桌上熟练的填写个人信息。
陆昀丰知道自己这个平时闷闷的学生,在做事的时候是不会理人的,在实验室做作业的时候就这样,他人都站在边上了,有一搭没一搭问她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她就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结果没说话,马上又低头看测量表,过了好一会儿才吱了一声说不知道,有时候甚至理都不理,于是场面就变成了陆昀丰在边上自讨没趣似的絮絮叨叨,而小姑娘只忙着做自己的。偶尔也有特殊情况,陆昀丰如果开口说的是蔸娘手里正在做的报告,哪一处不合适,她就和马上长了耳朵一样,停下来开始返回去找问题,然后才会和他陆昀丰交流。
在将近半年的相处中,聪明的老师已经摸到了和这个学生相处的门道,已经能接触得轻松自如。
陆昀丰转头又朝向黎黎,看着这个不太眼熟的小姑娘。黎黎虽然穿着高中女学生校服,还穿着夏季白丝袜,但是腿上和藤蔓荆棘一样缠绕,好似有生命地向上生长一样的蔷薇纹身,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得见。他在门口看见黎黎虽然和这里格格不入,但一下子就能掏出钥匙开了这间宿舍门,听见自己脚步之后一转头刚刚看见就马上满眼惊恐。种种细节加在一起,陆昀丰很快能辨认出行外人和行内人,并且这个女生还是认识自己的行内人。
“我没见过你。”陆昀丰说,过了一会儿又改口,“不对,好像见过,你是不是跟任辉过?”
“那不是僭越了!”黎黎猛猛摇头,“我在潘妮姐店里的,给她跑跑腿,看看店,偶尔和任辉哥出去帮帮忙。”
陆昀丰点点脑袋,没说话了。
但是黎黎话匣子打开了:“丰哥没见过我也正常,您不常去香岛,都知道丰哥才艺卓绝,不是有头有脸的大佬都请不来的,还不喜欢那些没有用处的社交,也是的没有技能傍身的人才总是在意什么人情世故,丰哥和那些人不一样。就算是以前偶尔给家里胁迫着,搞了一点化学用品,但丰哥也只是因为好奇研究,从不和那些凡夫俗子同流合污,人很好的……”
陆昀丰眉头一皱,往她脸上看:“哪来这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