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忆]尘客,甜果

二穿神明在博纳 矢命 3969 字 3个月前

“噗。”瘦高孩子吐出一口血,转身朝着酒馆飞奔。

“诶诶……”那孩子捂着还在流血的耳朵试图挽留老大。

……

当脚落下地面,小西科看着面前的凌白,眼中透露出忐忑,心中又不住回想刚刚的奇异体验。

“你偷了几次东西?”

凌白发问,小西科听到这话下意识后退一步,刚想逃跑,但一想到根本跑不掉,就停了下来。

“七天前偷的第一次,是面包房里的面包,后面偷了果子,一些治疯病的药……”

“刚刚那样的东西,偷过几次?”

“就一次。”

“看着我的眼睛。”

凌白在西科里斯记忆里确认了他的回答。

“你的名字是?”

“西科里斯·莫特斐。”

“多大?”

“10岁。”

西科里斯看见凌白沉默下来,忐忑着低下头,久久不见凌白动静,才往上看,而凌白则看着他后方。

他也看过去,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树也是这小镇的中心,生命与草木的神像都在这树之下,已经有镇民在向祂们祷告,而更远些的,是镇里治安局。

凌白抬起脚往前走,“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爷爷。”

“啊?”

小西科扬起布满尘灰的脸,满是惊愕。

“不送我去……”

“不送你去警察局,另外,我可以算半个医生。”凌白朝他伸出手。

“……好。”小西科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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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走上回家路,走过小道,拐过犄角,在路上探究的目光里,小西科带着凌白到了老旧木屋前,陈旧门被打开,露出家什,一张桌子两只杯子三张椅子,最是简单朴素的陈设。

小西科走进拐角的门,拉出了一个老汉,皱纹堆积在他脸上,头发已脱落出圆顶,常年背负重物,让他的身躯佝偻。

“科洛斯大人,科洛斯大人……”他在呢喃,眼中黯淡无光。

为什么一个礁夫会信仰雷之神呢?

凌白不明白,但病因也一眼能见,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狂热的信主陨落的事实而将自己封闭于内心,救治也很简单,对凌白来说非常简单,因为权能本就涉猎意识精神领域。

西科里斯看见凌白探出手一根银白色的丝线便延展上爷爷的手臂,他眼中逐渐恢复曾经的清明,嘴里也不再念叨。

“爷爷你醒了!”

西科里斯激动道。

老汉看了看小西科和凌白,朝着凌白道了声谢。

“小西科,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没啊,招待一下医生啊。”

“没,没了爷爷,你病了之后我一个人不敢进野林子里砍柴,就,没钱,家里的钱都用了。”西科里斯窘迫道。

“我想也是,药什么的最贵了。”爷爷回答,他回想起前几天小西科给他吃的药。

听见他的话,西科里斯红了脸颊。

“医生您坐啊,我现在去弄点柴火去卖,待会付你钱,小西科,你就在这里招待医生啊。”

“我跟你一起去吧爷爷。”

老汉摇摇头。

“举手之劳,不需要,如果要硬要回报的话,请让我在这里留宿几日吧。”凌白回道。

“好好,我去弄点钱买吃的。”

凌白朝西科里斯摇摇头,拿出三枚银伯克递给西科里斯。

“去买点吃的,然后再去买点补身子的药吧,这里我看着。”

“这哪能呢……”爷爷还没来的及拒绝,小西科便拿着钱跑远了。

“这孩子……”爷爷叹气,似乎回归正常,但是凌白能看见他眼里一直化着浓郁的灰暗,一点点蚕食着人世的亮光。

他的心快死了,灰败的生命曾靠神明的信仰复燃,如今信主已死,这捡来的孩子没办法作为心复燃的柴,哪怕他曾看顾十年目见成长。

行走人世的两百余年里,凌白已见过千千万万,也习以为常,他能做的,只有观察心火是否还会重燃,如若不能,孩子又如现在一般无亲无故,他便把孩子带去一些大城的寄宿学校,为他们交上长到成年学费然后在一声声‘再见’里结束。

祂不缺钱,但祂救不了他们苦难,一切都需要靠他们自己。

而现在,凌白已经明白,这位老汉的心火不会再复燃,他将在心火熄灭的时刻追寻死亡而去,去寻找自己信仰一生的存在,去寻找那早已破碎的神国。

“等小西科回来吧,老先生,今天晚上能吃饱饭。”凌白叫住想要出门的老汉。

老汉看了看外面渐渐暗下的天,也妥协。

“麻烦您了……医生。”

“没什么。”

“老先生,您叫什么名字?”

“米拉罗格·莫特斐。”

“罗米利亚城(雷之都)里,有一个家族也姓莫特斐呢……”

“哦,那这样的话我也算占了福分。”

“五十年前,莫特斐家族里曾传出来一桩少爷和女佣私奔的消息,这对有情人因为身份地位之差,选择私奔出逃,而当时的莫特斐家主气急,便把这个儿子名字逐出了族谱。”

“这样啊,那也是……他自找的吧。”

“老先生,您觉得他会后悔吗?”

“他一定会后悔的,但日子也得一天天过下去对吧,唉……”

“我老头子乏了,去歇息会。”

米拉罗格拖着脚步走进里屋,躺上床去。

“莫特斐家族,是前代雷神科洛斯生前最青睐的家系,在祂死去,新神继位,新的雷神以叛国的罪名将这整个家系打落牢狱,让他们的余生都只能在牢狱中过,但其实家系上下,上至老人,下至婴孩,甚至女佣都已在那雷牢中殒命。”凌白依旧在讲述,而里面早已没有了应答。

许久,凌白听见里屋有很轻微很轻微的啜泣声。

在为米拉罗格治疗的时候,凌白见到了他的记忆,也由此得知了他的年少事,在这消息闭塞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家族现今是何下场,既然他已行将就木,那么家书便是最好的陪葬。

“医生哥哥,我把药和吃的买回来了,这是剩下的钱。”

西科里斯攥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枚银伯克,四十五枚铜扎格。

“留着给你的吧,医生不缺钱用。”

“真的?”

“嗯,不过以后喊哥哥就行了,我的名字是凌白。”

撤去灰尘的童真,总是凌白最喜爱的。

“好,凌白哥哥。”

“爷爷吃饭了。”

西科里斯放下食物走进里屋,老汉便和他一起出来。

“哥,你不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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