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瘦高孩子吐出一口血,转身朝着酒馆飞奔。
“诶诶……”那孩子捂着还在流血的耳朵试图挽留老大。
……
当脚落下地面,小西科看着面前的凌白,眼中透露出忐忑,心中又不住回想刚刚的奇异体验。
“你偷了几次东西?”
凌白发问,小西科听到这话下意识后退一步,刚想逃跑,但一想到根本跑不掉,就停了下来。
“七天前偷的第一次,是面包房里的面包,后面偷了果子,一些治疯病的药……”
“刚刚那样的东西,偷过几次?”
“就一次。”
“看着我的眼睛。”
凌白在西科里斯记忆里确认了他的回答。
“你的名字是?”
“西科里斯·莫特斐。”
“多大?”
“10岁。”
西科里斯看见凌白沉默下来,忐忑着低下头,久久不见凌白动静,才往上看,而凌白则看着他后方。
他也看过去,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树也是这小镇的中心,生命与草木的神像都在这树之下,已经有镇民在向祂们祷告,而更远些的,是镇里治安局。
凌白抬起脚往前走,“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爷爷。”
“啊?”
小西科扬起布满尘灰的脸,满是惊愕。
“不送我去……”
“不送你去警察局,另外,我可以算半个医生。”凌白朝他伸出手。
“……好。”小西科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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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走上回家路,走过小道,拐过犄角,在路上探究的目光里,小西科带着凌白到了老旧木屋前,陈旧门被打开,露出家什,一张桌子两只杯子三张椅子,最是简单朴素的陈设。
小西科走进拐角的门,拉出了一个老汉,皱纹堆积在他脸上,头发已脱落出圆顶,常年背负重物,让他的身躯佝偻。
“科洛斯大人,科洛斯大人……”他在呢喃,眼中黯淡无光。
为什么一个礁夫会信仰雷之神呢?
凌白不明白,但病因也一眼能见,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狂热的信主陨落的事实而将自己封闭于内心,救治也很简单,对凌白来说非常简单,因为权能本就涉猎意识精神领域。
西科里斯看见凌白探出手一根银白色的丝线便延展上爷爷的手臂,他眼中逐渐恢复曾经的清明,嘴里也不再念叨。
“爷爷你醒了!”
西科里斯激动道。
老汉看了看小西科和凌白,朝着凌白道了声谢。
“小西科,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没啊,招待一下医生啊。”
“没,没了爷爷,你病了之后我一个人不敢进野林子里砍柴,就,没钱,家里的钱都用了。”西科里斯窘迫道。
“我想也是,药什么的最贵了。”爷爷回答,他回想起前几天小西科给他吃的药。
听见他的话,西科里斯红了脸颊。
“医生您坐啊,我现在去弄点柴火去卖,待会付你钱,小西科,你就在这里招待医生啊。”
“我跟你一起去吧爷爷。”
老汉摇摇头。
“举手之劳,不需要,如果要硬要回报的话,请让我在这里留宿几日吧。”凌白回道。
“好好,我去弄点钱买吃的。”
凌白朝西科里斯摇摇头,拿出三枚银伯克递给西科里斯。
“去买点吃的,然后再去买点补身子的药吧,这里我看着。”
“这哪能呢……”爷爷还没来的及拒绝,小西科便拿着钱跑远了。
“这孩子……”爷爷叹气,似乎回归正常,但是凌白能看见他眼里一直化着浓郁的灰暗,一点点蚕食着人世的亮光。
他的心快死了,灰败的生命曾靠神明的信仰复燃,如今信主已死,这捡来的孩子没办法作为心复燃的柴,哪怕他曾看顾十年目见成长。
行走人世的两百余年里,凌白已见过千千万万,也习以为常,他能做的,只有观察心火是否还会重燃,如若不能,孩子又如现在一般无亲无故,他便把孩子带去一些大城的寄宿学校,为他们交上长到成年学费然后在一声声‘再见’里结束。
祂不缺钱,但祂救不了他们苦难,一切都需要靠他们自己。
而现在,凌白已经明白,这位老汉的心火不会再复燃,他将在心火熄灭的时刻追寻死亡而去,去寻找自己信仰一生的存在,去寻找那早已破碎的神国。
“等小西科回来吧,老先生,今天晚上能吃饱饭。”凌白叫住想要出门的老汉。
老汉看了看外面渐渐暗下的天,也妥协。
“麻烦您了……医生。”
“没什么。”
“老先生,您叫什么名字?”
“米拉罗格·莫特斐。”
“罗米利亚城(雷之都)里,有一个家族也姓莫特斐呢……”
“哦,那这样的话我也算占了福分。”
“五十年前,莫特斐家族里曾传出来一桩少爷和女佣私奔的消息,这对有情人因为身份地位之差,选择私奔出逃,而当时的莫特斐家主气急,便把这个儿子名字逐出了族谱。”
“这样啊,那也是……他自找的吧。”
“老先生,您觉得他会后悔吗?”
“他一定会后悔的,但日子也得一天天过下去对吧,唉……”
“我老头子乏了,去歇息会。”
米拉罗格拖着脚步走进里屋,躺上床去。
“莫特斐家族,是前代雷神科洛斯生前最青睐的家系,在祂死去,新神继位,新的雷神以叛国的罪名将这整个家系打落牢狱,让他们的余生都只能在牢狱中过,但其实家系上下,上至老人,下至婴孩,甚至女佣都已在那雷牢中殒命。”凌白依旧在讲述,而里面早已没有了应答。
许久,凌白听见里屋有很轻微很轻微的啜泣声。
在为米拉罗格治疗的时候,凌白见到了他的记忆,也由此得知了他的年少事,在这消息闭塞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家族现今是何下场,既然他已行将就木,那么家书便是最好的陪葬。
“医生哥哥,我把药和吃的买回来了,这是剩下的钱。”
西科里斯攥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枚银伯克,四十五枚铜扎格。
“留着给你的吧,医生不缺钱用。”
“真的?”
“嗯,不过以后喊哥哥就行了,我的名字是凌白。”
撤去灰尘的童真,总是凌白最喜爱的。
“好,凌白哥哥。”
“爷爷吃饭了。”
西科里斯放下食物走进里屋,老汉便和他一起出来。
“哥,你不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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