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棒梗出发只背空包,南下新规矩阎埠贵看傻!

梁建南没有在厂门口等人,而是在广州站外的小茶摊边等。

小主,

广州站的空气里裹挟着潮湿的热气和肠粉的甜香,混杂着粤语特有的软糯语调,把这座南方城市的喧嚣衬得格外鲜活。张成飞牵着棒梗的手,穿过熙攘的人群,父子俩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在这南方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那是北方带来的干燥与硬朗,像两块沉默的石头,硌在柔软的沙地上。

茶摊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正拿着抹布机械地擦着桌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张成飞停下脚步,站在桌边,那股北地的气场似乎压住了周围的嘈杂。老头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张成飞脸上。

“张厂长。”

声音不大,带着广式口音的软糯,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张成飞松开棒梗,上前一步,伸出手。“梁老板。”

两只手握在一起。力道适中,不卑不亢。梁建南没急着松开,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还僵在原地的棒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路辛苦。”

他的目光落在棒梗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又像是在掂量一件器物的成色。“介绍信,贴身放好了吗?”

问题来得突兀,甚至有点冒犯。阎埠贵要是听见,估计得跳脚骂娘。但在场的,只有张成飞和棒梗。

棒梗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去摸胸口内侧的口袋。那里缝着暗袋,三封介绍信,一枚公章,还有那封梁建南的回信。一直贴着皮肤,连汗水都没浸湿过。

“放好了。”

棒梗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他没有解释,没有邀功,只是陈述事实。

梁建南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松开手,身体向后靠了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滚烫,他却面不改色。“能看信的人,才有资格看货。”

这句话,轻飘飘地扔下来,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张成飞听懂了。这不是客套。这是试探。梁建南在试棒梗的定力,也在试北方的诚意。如果棒梗此刻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讨好,这趟旅程就可以结束了。

但他稳住了。

张成飞在心里微微点头。他拍了拍棒梗的肩膀,示意他去旁边的竹椅上坐下。然后,他对梁建南笑了笑。“既然人能来,货自然也就稳。”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梁建南放下茶杯,瓷底碰着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就走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去外围仓,先看货,再谈别的。”

通往无线电厂外围仓的路,是一段漫长的土路。车轮卷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飞扬,迷得人睁不开眼。棒梗坐在货车后斗,紧紧抱着背包。梁建南坐在他对面,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这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张厂长,有些规矩,我得提前说清楚。”

梁建南突然开口,眼神锐利如刀,手中的核桃转得飞快。“货源,我能保证不断。广州的配件,全中国数一数二。”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成飞的表情。张成飞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投向远处飞扬的尘土。

“但是,”梁建南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北方的接货必须稳定。我不养闲人,也不养懒人。”

“回款,不能拖。一天都不能。”

“至于价格,”梁建南盯着棒梗,“到了广州,按广州的行情。谁也别想临时砍价,也别想搞什么‘兄弟情义’的把戏。”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棒梗握着背包带子的手指,微微泛白。这是第一次。他在商业谈判中,听到合伙人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寒暄,不是拉关系。而是条件。冰冷的,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条件。

如果是以前的棒梗,早就吓得脸色苍白,或者急着辩解张家不是那种人。但现在,他只是低下头,翻开手中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留下一条条清晰的记录。

货源稳定。

回款及时。

禁止临时砍价。

没有情绪,没有废话。

张成飞侧过头,看着棒梗专注的侧脸。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才是真正的商人。不被情绪左右,只被利益驱动。

梁建南注意到了棒梗的动作。他眼中的轻视,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审视。“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梁建南哼了一声,继续盘着核桃,核桃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可惜,广州的水,比你这笔记本深多了。”

棒梗停下笔,抬起头。他的眼神清澈,没有畏惧,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水深,才好玩。”

四个字,掷地有声。

梁建南手里的核桃,停了一瞬。他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堆起了皱纹,却透着一股欣赏。“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那些模糊的绿色田野和灰扑扑的建筑,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张厂长,你这儿子,比你还会做人。”

张成飞淡淡一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却未达眼底。“他学的,是我。”

货车颠簸着,驶向远方。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前方,无线电厂的大门隐约可见,高大的围墙像是一道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预示着即将展开的风暴。

棒梗合上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广州交易实录》。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呛人,却让人清醒。这就是战场。没有硝烟,却比硝烟更致命。

梁建南转过头,看着棒梗,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