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张成飞都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怎么看?”
张成飞问。
热芭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信纸重新折好,动作轻柔,像是在折叠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张成飞。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们想听经验,还是想拿走口径?”
热芭问。
这两个问题,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这场座谈会的本质。
经验?
那是面子。
口径?
那是里子。
公司想要看的,不是张成飞有多聪明,而是这套制度,是不是真的牢不可破。
如果是牢不可破的,那就可以复制。
如果可以复制,那就能推广。
一旦推广,张成飞这个人,就不再是轧钢厂的厂长。
而是一个符号。
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布的符号。
或者,一个可以被随时抛弃的棋子。
张成飞沉默了。
他把信封推回到热芭面前。
“去了就知道。”
只有四个字。
不多,不少。
热芭看着那个信封。
又看了看张成飞。
屋里,没人再说话。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静止了。
只有桌上那封信。
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一块墓碑。
又像是一座丰碑。
它比一纸调令,更让人警醒。
调令,只是改变你的位置。
而这封信,是要改变你的根基。
热芭深吸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背对着张成飞。
“如果你输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这规矩,就死了。”
张成飞没有回头。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不会输。”
他说。
两个字。
掷地有声。
热芭转过身。
看着张成飞的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高大。
甚至有些单薄。
但在这一刻,他却像是一座山。
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热芭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心疼,更多的是一种……骄傲。
“好。”
她说。
“那我就陪你,把这桌子掀了。”
张成飞回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却胜过万语千言。
桌上那封信,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它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下周三的到来。
等待着那场风暴的降临。
而张成飞知道。
这不仅仅是一次座谈。
这是一次审判。
一次对所有旧秩序的,终极审判。
他站起身。
走到桌边。
拿起那张信纸。
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合上笔记本。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像是在宣告什么。
热芭走过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早点睡。”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