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
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院子,都变得生动起来。
棒梗在屋里翻了个身,梦见自己吃到了世界上最大的鸡腿。
小当抱着布娃娃,睡得香甜。
槐花在梦里笑了,嘴角沾着口水。
刘岚给傻柱盖好了被子,轻声说了句:“辛苦了。”
傻柱在睡梦中含糊地应了一声。
阎解放把窗户关紧,防止贼风灌进来。
秦淮茹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两个孩子,眼神温柔如水。
何大清独自坐在屋里,喝着最后一口残酒。
张翠花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所有人,都在这张小小的饭桌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不是权力的位置。
不是利益的位置。
而是家的位置。
热芭看着张成飞,忽然笑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成飞也笑了。
“是啊。”
他松开手,站起身。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
月光拉长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院子里,终于有了点踏实的烟火气。
但张成飞知道,这烟火气底下,藏着新的风暴。
远处的胡同口,一辆吉普车的引擎声隐约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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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划破夜色,直直地照向张家的大门。
家里这一桌坐稳了,外面的新通知也快来了。
信是周五下午送到厂办的。
方主任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时,手指有些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
是兴奋。
这种兴奋,像是一股电流,顺着他的指尖,一直窜到张成飞的掌心。
张成飞接过信封。
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但他知道,这片羽毛落下,能压垮一座山。
信封上没有公章,没有红头,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请张成飞同志参加下周三基层管理经验交流座谈会。
没有“命令”。
没有“调令”。
甚至没有一个“必须”的字眼。
只有一个客客气气的“请”。
方主任站在旁边,屏住呼吸,等着领导批示。
张成飞拆开信封。
抽出一张A4纸。
纸面上,只有这一句话。
干净,利落,冷漠。
“主任,”张成飞把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这不是普通的聊天。”
方主任一愣。
“公司想听的,不是咱们怎么整治许大茂,也不是咱们怎么让刘海中低头。”
张成飞抬起头,目光如刀,刮过方主任的脸。
“他们想听的是:这五项复核线,到底能不能往别的厂推。”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方主任平静的湖面。
他倒吸一口凉气。
推?
把张成飞定下的规矩,推到整个轧钢厂?推到全市?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推开,就意味着权力的让渡。
意味着更多的人,要在这张网里挣扎。
“明白了。”
方主任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着张成飞,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敬畏。
以前,他怕张成飞。
现在,他信张成飞。
张成飞拿着信封,走出了厂办。
阳光正好。
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的眼底。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晚上。
家里的气氛,比白天更加凝重。
不是因为饭菜不好。
而是因为那张信纸。
张成飞没有把它锁进抽屉,也没有藏在床底。
他就把它,压在了饭桌最显眼的位置。
就在热芭的碗筷旁边。
红色的信封,白色的纸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热芭吃完饭,没有收拾碗筷。
她拿起那张信纸,看了很久。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