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胡言些什么!”公孙璟瞪他。

“我又没说错,是时候让他改改制度了,总是这样下去,最多十年,又是一批李嵩、周成......”彭渊嘟囔着,后面的话在公孙璟不满的眼神中消音。

“普天之下的学子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登科及第施展自己的才华,来报效国家。”

“可若是连肚子都填不饱,空有才华又能撑多久?”彭渊叹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你看那些大人们,年轻时哪个没读过书?靠着钻营爬上来,又被银子迷了心窍。说到底,还是日子太苦,才把‘利’字看得比什么都重。”

公孙璟沉默了。他出身世家,自幼衣食无忧,确实没体会过缺钱的窘迫,但也见过街头乞儿冻饿而死的惨状。

彭渊的话虽糙,却戳中了要害,若是朝廷能让百官衣食有依、百姓安居乐业,谁又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贪墨、去作乱?

“改革俸禄制度哪有那么容易。”公孙璟轻声道,“国库就那么点银子,既要养兵,又要赈灾,还要兼顾百官......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慢慢来呗。”彭渊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着认真的光,“既然是规则出了问题,那我们慢慢改,总能改过来的。”

彭渊揽着人,抱抱蹭蹭,时不时的还吃两口豆腐,“有问题就要说出来,不发声是没有用的。高位者的呐喊往往更有效、直接。”

公孙璟抬头看着彭渊,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些话的意思,良久叹息一声:“后世当真是通透明了。”

“也不是生来就通透。”彭渊指尖摩挲着公孙璟的手背,声音轻了些,“不过是前人摔过的跤多了,后来者总能踩着教训往前挪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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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彭渊忽然笑了,“就像这周成,贪心不足栽了跟头,往后大周的粮商再想囤积居奇,总得掂量掂量。这便是教训的用处。”

公孙璟默然点头,是啊,从此事过后,那些打着不怀好意算盘的,都要掂量掂量了。

“等昭珩的满月宴过了,我陪你去趟户部。”彭渊忽然道,“看看百官俸禄的账册,或许能想出些法子,既能让日子过得去,又不至于逼着人伸手捞银子。”

公孙璟挑眉:“你准备怎么做?”

彭渊凑过去,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不是我要怎么做,而是后世有句话叫‘高薪养廉’,虽不是万能的,却比空喊口号有用。咱们先从京官开始,俸禄提一点,监察严一点,试试水总无妨。”

温热的气息拂得人发痒,公孙璟推了他一把,耳根却微微发烫:“正经些。”

彭渊低笑两声,正想说什么,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孙嬷嬷抱着公孙狸进来,小丫头手里攥着个布老虎,眼睛亮晶晶的:“爹爹!爹!阿狸做的!阿狸做的!”

公孙璟下意识的将人推开了,彭渊不满的哼了声。抬手快速整理衣衫,生怕被闺女看到什么不妥的地方。

彭渊把小祖宗接过来,举着布老虎毫不吝啬的赞道:“我们阿狸真厉害!这老虎的尾巴比爹画的还精神!”

公孙狸咯咯直笑,搂着彭渊的脖子撒娇:“阿狸要看弟弟!”

“嗯?弟弟?哪个弟弟?”

“小宝宝!”面对彭渊的茫然,公孙狸赶紧提醒他。

“等过几天满月宴,就让你去看。”公孙璟揉了揉她的头发,“到时候给小殿下送长命锁,好不好?”

“好!”小丫头重重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身前斜挎着的兜里掏出颗晶莹的宝石,“送弟弟!”

看着被体温焐得温热的宝石,公孙璟眼底漾起暖意:“咱们阿狸真会选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