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揣着满心的燥热,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好不容易等回来派出去的探子,赶紧向他确认,“你说实话,北方雪灾的消息属实吗?”

“小的跑了八百里,大雪冻住了河道,往年送粮的船只进不来,沿途传来的消息具是粮价上涨。”跑腿的探子喘匀了气,稳住还在颤抖的手,如实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周老板。

“驿站那边呢!”

“也传了讯,只是天太冷,很多鸽子都飞的慢。小的没等,让婺城的探子一有消息就发往京城。”

周老板犯了难,到嘴的生意没道理给它跑了,可这不确定的风险也很大。眼看着一日光景已过,后日那收粮的商人就要来取货。

正思忖着,账房先生带着一只咕咕叫的鸽子进了屋,从鸽子脚上取下一枚小竹筒。“老爷,关外急报。”

“念!”周老板正烦着呢,挥挥手并没有接。

账房先生对着烛火仔细看着,“有三个州府被雪封,朝廷正在紧急调粮!老爷,咱们粮库里还有.......”

话还没说完,周老板瞪了过来,“粮库里的轻易不能动,”他顿了顿,又道,“里面有没有说粮价要翻倍的事?”

“没有,但粮价还在涨,怕是官家那位都要亲自开口屯粮了!”

“好!”周老板开心极了,当下拍板让账房先生继续大量收粮,“从明天开始,通知所有的铺子不再卖粮。压住库存,再多收些,收不上来就多加钱!务必保证后天能交出一千石的粮食。”

“可是,爷,您觉得,这事会不会有些太过顺了吗?”账房先生犹豫了下,开口劝了一句。

“会不会是什么?”周老板一把抢过纸条,指尖捏得发白,“现在北地商号的人就在外面等着,八十文一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咱们只要把粮囤到明天,就能多赚足足五千两!”

账房先生还想劝:“可万一......,要不咱们再等一天?”

“没有万一!”周老板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他的话,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我这就去趟周府,找我叔打听打听。你派人看好粮仓,盯紧了!它现在就是个金疙瘩!”

说罢,他抓起一件厚斗篷,急匆匆地往周阁老府赶。雪地里的脚印又深又急,像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周阁老正在书房练字,听见管事的说周老板冒雪来了,心下明白他为何而来,等着人进来。

见周老板冒冒失失的闯进来,眉头当即皱起:“这么大人了还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叔!天大的事!”周老板顾不上行礼,把北地商号收粮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最后攥着拳头道,“八十文一石啊!要是能囤到后天,说不定能涨到一百文!到时候咱们周家......”

周阁老搁下笔,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他沉默片刻,开口道:“今日上朝圣上的确提了一嘴,只是粮价可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八十文一旦,他收谁的不是收,为何单单收周家的?”

“叔父,您这话说的,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小侄在京都也算是头一号的商户。他不在我这收,旁人有那么大的量供应给他么?”说着自豪的挺了挺胸脯。

周阁老垂着眼眸,淡定的喝了口茶,“哼,你倒是挺自满的。北地商号的人可靠吗?你确定他们是真要运粮去北方?”

“可靠!绝对可靠!”周老板拍着胸脯,“他们还说,只要我凑够一千石,额外给两成好处!这可是白送的银子啊!”

周阁老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个机会,可彭渊最近动作频频,先是揪出李嵩,是整顿李威的,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冒出来个北地商号?

“你先回去。”周阁老缓缓开口,“这事我知道了,等我问清楚再说。”

周老板急得抓耳挠腮:“叔父!这可等不得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让你回去就回去!”周阁老厉声道,“再多说一句,我打断你的腿!”

周老板不敢再劝,只能悻悻地离开。他走后,周阁老立刻叫来心腹:“去查查北地商号的底细,还有,看看彭渊今天在做什么。”

心腹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周阁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