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从各个关卡中被弹出来的高端玩家，他们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身体比脑子快——经历过地狱级难度的磨炼，本能已经刻进了骨髓里。

第一波攻击来自三十七名法师。

火球、冰锥、雷矛、暗影箭，各色法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绚丽的光网，像是一群愤怒的飞鸟扑向站在废墟中央的那个小丑。

然后那些法术就像泥牛入海。

小丑甚至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咧着嘴，那双黄色竖瞳里倒映着漫天飞来的法术光芒。

所有攻击在距离他身体三米的地方齐刷刷地拐了个弯，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场偏折，轰在了他身后的残垣断壁上，炸出漫天的碎石和烟尘。

啊哈哈哈——

小丑笑得更欢了，他的身体开始转圈，红蓝相间的小丑服裙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打招呼的方式真热情呀！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弓箭手和枪手，数百支箭矢和子弹从不同角度射向小丑，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小丑的转圈动作没有停，但那些箭矢和子弹在靠近他的瞬间就像是进入了某种减速力场，速度骤降，然后软绵绵地掉落在地。

嘘——小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作出噤声的手势，太吵啦。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以他为圆心，一圈暗红色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波纹贴着地面推进，所过之处的碎石瓦砾被震得悬浮起来，然后猛地炸裂成粉末。

前排的战士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就被那股冲击波掀飞了数十米，像是被巨人拍飞的沙包，在空中翻滚着砸进后方的人群中。

惨叫和闷哼声连成一片。

独酌沧海站在人群后方一个相对完整的石柱基座上，眉头紧锁。

他是最早从混乱中镇定下来的人，作为《星途》第一大行会权御天下的核心成员，他的指挥经验远比在场绝大多数玩家丰富。

所有近战后退！退到三十米线以外！

独酌沧海沉声喝道，他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嘈杂，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法师、弓手，分散站位，不要集中！治疗职业注意前方伤员！

权御天下的核心成员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在混乱中充当了传令兵的角色，将独酌沧海的指令迅速扩散到各个方向。

老牌大行会的底蕴在此刻显现无疑，那些经历过无数次团战的骨干们动作麻利，像是一台精密机器上的齿轮，快速而准确地转动着。

玩家们开始移动。

虽然彼此之间并不熟悉，但当有人站出来给出明确指令时，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服从，

因为此刻他们最迫切的就是需要一个主心骨。

近战职业向后退却，将前排空间让出来。

远程职业分散站开，呈扇形围拢在废墟中央。

而小丑就那么看着他们变阵。

他甚至盘腿坐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歪着脑袋，像是一个在看蚂蚁搬家的小朋友。

那双黄色竖瞳里的光芒忽明忽灭，似乎对玩家们的准备工作充满了好奇。

你们好慢哦——他拖长了音调，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我都等不及了呢。

独酌沧海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站在高处，快速扫视着整个战场局势，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这个BOSS的防御非常古怪。

第一波法术攻击被偏折，第二波物理攻击被减速，两次尝试都证明了常规攻击对他几乎无效。

但那层防御不是无解的——独酌沧海注意到了，在小丑偏折法术和减速箭矢的同时，他身上那件红蓝小丑服的颜色短暂地黯淡了一瞬。

这意味着每一次防御都会消耗某种能量。

持续输出！独酌沧海下达了指令，不要停，耗尽他的防护！

新一轮攻击开始了。

这一次规模更大，上万名玩家中至少七成参与了输出，法术光芒、箭矢、子弹、投掷武器，所有攻击手段倾泻而出，将小丑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座正在爆炸的火山口。

爆炸声连绵不绝，烟尘和火光升腾而起。

攻击持续了将近三十秒。

而当烟尘散去，那个小丑依然坐在原地，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他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就这？他歪着头，用那种尖细的声音问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近两分钟的高强度输出，上万人的联手攻击，居然连BOSS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让人恐惧。

独酌沧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观察到了，小丑服的黯淡程度并不明显，这就意味着这层防御的厚度远超他的预期。

如果想靠人海战术硬耗，恐怕把所有人累死也打不穿。

但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继续攻击！不要停！维持火力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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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继续。

而小丑似乎在欣赏够了众人的表演之后，终于决定自己下场了。

那么——该我咯？

小丑抬起右手，手指修长，指甲猩红。他对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轻轻一勾。

那个方向大约聚集了一千多名玩家，大部分是远程输出职业。

没有任何预兆，那一千多人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沼泽。

准确地说，是变成了某种黏稠的、暗红色的、不断冒泡的液态物质。

那些玩家还没反应过来，膝盖以下就已经陷了进去。

沼泽中翻涌的气泡散发出诡异的甜腥味，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速度极快，拖拽着暗红色的尾迹。

啊——！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