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昀看得出来,她在故意拖慢牌局的节奏,为他争取更多摸牌的空间。
蓝田暖玉眉头紧皱,每摸一张牌都要反复看好几遍才敢决定留还是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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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牌面杂乱无章,筒条万混在一起,看不出清晰的牌型方向。
但韩昀凭借感知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她在最后一手摸牌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随即迅速压平了嘴角。
十三幺。
韩昀心里有了判断。
蓝田暖玉这局摸到的是一副十三幺的底子,只是她太紧张了不敢表露出来。
如果让她做成,那也是逆天的大番数。
但韩昀更在意的是老树人。
这老家伙不碰牌,全程在跟章,摸什么出什么,牌面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可韩昀注意到一个细节——老树人打出的字牌始终只有东南西北四方中的三种,唯独和从未出现在桌面上。
他在做字一色。
而且成型的进度应该不慢。
牌至中局,韩昀摸到了他此生最期待的一刻。
他的指尖落在牌垛上那张牌的背面,那熟悉的细微纹理透过指腹传来,如同心跳共振。
七条——那张他等了一整局的绝张七条,此刻就在他手底下。
韩昀缓缓将牌翻过来,七条的纹路在牌面上清清楚楚。
听牌。
他面上不动声色,将七条收入牌阵末端,然后打出了一张无关紧要的二筒。
他的牌面如今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七对,只等一个契机便能彻底翻转整个牌局。
宁安如梦的下一个动作来得极快。
她摸牌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不足半秒,指腹在牌面上轻轻捻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猛地抬了起来,直直地盯向对面的老树人。
那目光里带着惊诧和警惕,像是一只猫发现自己的猎物体内藏着另一只看不见的手。
看来我这里的牌已经明牌了。
宁安如梦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在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十八罗汉的打法,我可不敢放。老树人说道。
轮到蓝田暖玉。
她颤巍巍地摸了一张牌,低头一瞧,眼眶都亮了。
那副十三幺的牌型,此刻只差最后一张九筒便成——她也听牌了。
三万一落,桌面上便只剩下了老树人和韩昀之间的最后交锋。
牌垛上只剩不到十张牌了。
老树人的根须手臂伸向牌堆,韩昀的超强感知在这一瞬间突然突破了那层迷雾,清清楚楚地到了老树人摸到的那张牌——
九万。绝张九万。
韩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张牌如果打出,宁安如梦和蓝田暖玉同时会胡。
宁安如梦的三杠大牌虽然没有做成十二宝灯十八罗汉的究极形态,但三杠在手加上混一色的底子,番数累加起来足够让老树人伤筋动骨。
而蓝田暖玉的十三幺更是字牌中的极品,一旦胡牌就是数百倍的结算。
老树人的根须手指在九万的牌面上摩挲了三遍,那双深陷在树皮里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宁安如梦,又偏过头看了看蓝田暖玉,嘴角的树皮纹路微微抽动了一下。
围观的数百人全部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老树人那只举着九万的手。
一秒、两秒、三秒。
老树人忽然笑了。
然后他把九万收了回去。
四条。老树人打出了另一张牌。
桌面上的牌落定的一瞬间,韩昀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牌面上。
清一色条子七小对。韩昀推牌。
十四张条子在桌面上摊开,七对整整齐齐,每一对都是同花的条子,从一条到七条排布均匀,在赌桌上的莹绿色光芒映照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泽。
牌桌周围寂静了足足两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
清一色七小对!那是清一色七小对!
我的天哪,这种牌十年都摸不出一副!
条子清一色,七对全条,这是什么运气?
不是运气——你看看老树人的脸色!他打出四条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事!
人群如同沸腾的开水,嘈杂声几乎要把广场的天花板掀翻。
老树人端坐在赌桌对面,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盯着韩昀摊开的那十七张牌,沉默了很久。
他的六只根须手臂缓缓地收拢到胸前,像是六根枯萎的藤蔓在寒风中蜷缩。
清一色,六番。他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念出,七小对,四番。合计十番。
韩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嘴角微微上翘。
十番。
由于他们都是以2的倍数算番,所以韩昀这一手直接拿下10万2400神赐金币。
老树人账面上的数字直接跳下去了一截,那截数字的厚度让围观人群中的玩家们发出了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么多钱,就以为一局麻将获得,很多人都忍不住露出了贪婪。
牌桌之上,那个方才还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老树人,此刻终于收起了他那副俯瞰众生的姿态,根须手臂微微绷紧,目光在韩昀脸上停留了数秒之久。
年轻人,你运气不错。老树人缓缓说道。
韩昀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轻轻一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老前辈,接下来,还继续吗?
宁安如梦在一旁一声笑了出来,歪着脑袋看向老树人,眼波流转间全是狡黠的光。
“到此为止吧!”老树人拄着拐杖撤去牌桌,悠悠离开。
蓝田暖玉则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虽然她没有胡牌,但好在最后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底。
韩昀给蓝田暖玉打开了交易申请,转回六千神赐金币,算清了她在老树人那里的借款。
蓝田暖玉对焊昀投去感激的目光,并且告诉了独酌沧海。
独酌沧海抱着手臂,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韩昀那张平静的面孔。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句:飞星岛的君会长……果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