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搓麻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老树人,又看看宁安如梦,再扭头看看人群中的独酌沧海,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个干净。

等、等一下!

蓝田暖玉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试图站起来,声音发颤,我没有要参加什么赌局!我刚从关卡出来,我累得要死,我要休息!我——

然而她那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样,任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老树人的根须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缠住了她的脚踝和椅腿,将她牢牢地固定在了座位上。

你心里住着一个贪婪鬼。

老树人低头看着蓝田暖玉,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面孔,语气淡漠得像是点评一棵即将枯死的树苗,你不愿意,是因为你觉得没有好处。但如果我给你筹码呢?

他说着,一根根须凭空一抖,一张泛黄的卷轴便出现在桌面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份贷款协议。

玩家蓝田暖玉向树人族长借用神赐金币五千枚,每小时利息五十枚,二十四小时内归还。

逾期未还者,将直接斩杀。

蓝田暖玉看到那个数字的瞬间,整张脸都绿了。

五千枚神赐金币——她现在一枚神赐金币都没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围那些围观群众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同情和幸灾乐祸了。

这哪里是赌局,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

我、我不签!蓝田暖玉拼命摇头,我不玩,我不签!

然而她话音未落,老树人的另一根根须已经温柔而坚决地抓住了她的右手,强行将她的拇指按在了协议底部的签章处。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那根须的尖端注入她的指尖,协议纸上便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印——强制签约。

蓝田暖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慌乱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定格在人群中的独酌沧海身上。

独酌沧海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但他没有动。

宁安如梦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那张协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五千金币?这么点儿,可连我们第一日的赌局都不够。

老树人缓缓转过头看向她,树皮褶皱里的那双眼睛依旧波澜不惊:这里没有几人能拿得出更多。你的这个同伴身上也没有,不是吗?

他指的是韩昀。

韩昀站在人群边缘,听到这话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他身上确实没有更多金币了,那点可怜的家当在方才的战争进食中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我给他兜底。

宁安如梦下巴微扬,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韩昀的方向,又转向蓝田暖玉。

但你不能给这个女人兜底。这便是差距。你那五千金币,她自己背,输了当场扣。而我的人,输了算我的。这赌局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你就没有点自觉?

老树人沉默了片刻,六只根须手臂在胸前缓缓交握,像是在思考一件需要慎重对待的事情。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两秒,围观群众连呼吸都放轻了,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那你想如何?老树人终于开口。

宁安如梦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赌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换个游戏。我们来搓个小麻将。每底一百神赐金币,算番计费,有人输光立即退场,由其他人补上,直到凑不齐四个人为止。

嘶——

话音落地的瞬间,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哗然。

她疯了吧?每底一百金币?!

这哪是小麻将,这是要命麻将!

四个人轮着上?那得输多少钱才能散场?这个女人是不是被前六次输傻了脑子?

你懂什么,她这是要把所有人都绑上牌桌,输光一个换一个,直到把树人掏空为止——但她哪来的底气觉得自己能赢?

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有些脾气火爆的玩家已经当场骂出了声,说宁安如梦疯了,说她这是要把广场上所有人都拖下水,还有人嚷嚷着要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留下。

好奇心和贪婪永远是最好的钩子。

韩昀站在人群里,双手依旧抱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里已经琢磨过味儿来了。

小主,

宁安如梦果然在前六次的赌局中找到了某种线索——关于老树人、关于这个活动广场、关于某种他尚未完全摸清的规则漏洞。

她不便在公开场合透露,所以才煞费苦心地演了这么一出输红了眼的疯女人的戏码,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自己拉进牌局。

至于蓝田暖玉?那纯粹是倒霉。

韩昀耸了耸肩,从人群中走出来,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宁安如梦身边的那张空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我无所谓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