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你们日岛人，”

班震咬着牙，一边发力压住对方的刀，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为什么要来我们的土地上杀人放火？”

鸦没有回答。

只是用一种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说了两个字。

“奉命。”

“奉谁的命？”

鸦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是嘲讽的表情。

没有再说话，而是猛地撤回刀势，身体向下一矮，一刀削向班震的小腿。

班震向后跳开，刀尖划破他的裤腿，在小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各自身后的士兵已经混战在一起，杀声震天。

班震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四周。

看到己方将士的伤亡——跟着他从北境一路打过来的老兄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有的已经没了声息，有的还在颤抖着呻吟。

也看到日岛人的伤亡——“海鹞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狭窄的通道上，有的甚至叠了两三层。

双方都到了极限。

没有人还能再撑一个时辰。

但没有人愿意后退。

班震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横刀，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这时，高地的南侧传来一阵骚动。

猛地转头，看到浑身是血的古兰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来，声音是在嚎叫。

“将军！海上！日岛人的主力船队……开始靠岸了！”

班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快步走到高地的南缘，朝海面上望去。

只见日岛人的十五艘战船正在缓缓向海岸逼近，船头的撞角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

更让他心惊的是，战船的船舷两侧，伸出密密麻麻的长桨——是日岛人特制的“蜈蚣船”，吃水浅，速度快，可以在近岸的浅水区自由穿梭，不受潮汐限制。

栾卓的估算错了。

日岛人根本不是在等涨潮。

他们一直在等——等高地这边开战，等古兰的兵力被牵制住，等防守薄弱的这一刻，然后一鼓作气，强行登陆。

这才是日岛人真正的战术。

高地残部是饵，主力船队是钩。

班震吞了饵，钩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