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会不会打过来的问题。是巴图尔那个莽夫,根本不知道他手里接过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凛度内部那几头老狼,等的就是他坐上那个位置,好把他连骨头带肉,一口吞掉。”
顿了顿,声音里深沉的疲惫和担忧。
“而阿黛尔,是唯一能镇住那几头老狼的人。她若回不去,凛度必乱。凛度一乱,北境……就再无宁日了。”
风雪中,北境大营的号角声低沉地响起,撕裂长夜的寂静。
在更远处的草原上,一个穿着白色狐裘的女子,正独自骑着一匹枣红马,在风雪中艰难地前行。
面容被风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雪光中亮得惊人。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大雪覆盖的王庭方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冷意。
然后转过头,催马向着南方的天际线,继续前行。
那里,是古兰的方向。
高地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日岛人占据的地形优势,在班震的两面夹击下被一点点蚕食。
从北侧乱石堆中摸上来的二十名斥候,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海鹞子”的后背,迫使日岛人不得不分兵应对。
而正面通道上,班震亲自率队发起的猛攻,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日岛人的防线上,每一次撞击都溅起一片血花。
日岛人的顽强超出班震的预料。
“海鹞子”的武士,即便被砍断了手臂、被刺穿了腹部,仍然会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扑向对手,用牙齿、用破碎的刀片、用指甲,试图在临死前拖一个垫背的。
有日岛武士被古兰士兵的长矛钉在了地上,在咽气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短刀掷出,刺穿一名古兰士兵的咽喉。
两人是同时倒下的,血混在一起,渗进高地上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土地。
班震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只是撕下一截衣摆胡乱缠了几圈,便又提刀冲了上去。
身边亲兵拉了他一把,声音嘶哑地喊道。
“将军!您歇一歇!让末将来!”
“歇?”
班震一咧嘴,满口的血沫子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残忍。
“日岛人还没歇,老子歇什么?”
一把推开亲兵,大步冲向前方。
在那里,日岛首领“鸦”正站在烽火台的残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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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目光在硝烟中撞在一起。
没有对话。没有试探。两人同时动了。
鸦从残垣上一跃而下,手中的打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劈班震的面门。
班震侧身一闪,刀锋贴着他的耳廓掠过,削断几根头发。
反手一刀横扫,鸦用刀柄格挡住,金属碰撞的火星在灰蒙蒙的空气中迸溅。
两人近距离对视。
班震看清了鸦眼中的神情——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近乎癫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