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温此时正缩在火炕角落的阴影里,低头不敢看我们。
中年人没有管他,自己在桌边坐下,拿起茶壶为我们逐一倒了杯茶。
那只大公鸡则轻轻一振翅膀,从他的肩头跃下,稳稳落在火炕沿上,收拢双翼。
它不吵不闹,只是歪着头打量着我们,瞳孔锐利得像两枚打磨过的黑曜石片。
中年人语气平淡的开口:“诸位请坐,寒舍简陋了,还请不要见怪。”
我们也不客气,各自在竹椅和火炕边沿坐下。
老叶坐在门口最近的竹椅上,手搭在刀柄上。
苏瑾挨着我坐下,吴灵儿站在窗边没坐,道信和尚则将用手盘着佛珠绕,在对面的竹椅上落座,目光审视地看着那中年人。
奈温依然缩在火炕角落的阴影里,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像是想让自己彻底消失在这个房间里。
中年人再度开口:“几位从缅甸一路追到马来西亚,不知是为了什么,这奈温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几位吗?”
我坐直了身子,端起面前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奈温在缅甸时,替我们牵线搭桥,将黑降头邪修的藏身地卖给了我们,表面上是给我们提供情报,实际上却是想利用我们帮他除掉麻烦,背地里更是把我们的行踪告知给了黑降头老巢的人,让我们在缅甸海岸被黑降头和魔灵教的人前后夹击,差点没能活着回来,之后他却跑回马来西亚躲了起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玩了个两头通吃。”
说完这番话,我便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中年人。
屋子里沉寂了片刻,只有屋外偶尔传来几声鸡鸣。
中年人听完,缓缓地拿起了茶杯,扭头地看向奈温:“他说的是真的?”
奈温缩在角落里,嘴唇哆嗦了两下,点了点头,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
中年人见奈温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心里已是了然。
他叹了口气道:“唉……这奈温是我友人之子,想当年他父亲曾为了救我而牺牲了自己,他这儿子不成器,这些年不知惹了多少祸,得罪了多少人,昨日我见他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就知道是在外面又惹了麻烦,我虽早就不过问江湖事多年,但却不能看着他死在你们手里,还请诸位能卖我个面子,放他一马。”
老叶冷声道:“你一个面子值多少钱?我们跑了这么远,可不是来听你说空话的。”
苏瑾也附和道:“就是,你说给面就给面?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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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并没有动怒,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