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凉州

遂睇眼李相夷。

李相夷心有灵犀,“凉州城内人多眼杂,老上药铺抓药,也不安全。”

“回头我让四顾门的人,给你送些药过来吧。”

封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他拱了下。

“多谢李门主。”

缄默俄顷,六人问起封磬的事来。

提起这个,封恪就来气。

他越说越激愤,说到最后,气都有点喘不上来,伤口还绷出块血。

李莲花他们只好问,外敷的药和纱布在哪,替他重新包扎。

旧纱布揭开时,一道狰狞的口子横贯胸口,血从里面涌出来,瞅着触目惊心。

李莲花怕他又激动,缠完新纱布,安慰道。

“封盟主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封恪颔首,平息下去。

一两秒后,他神色哀伤地张口。

“……我只恨时至今日,都没能把堂兄找回来。”

“你既要找他,也得把命留下。”笛飞声好言相劝。

再急火攻心下去,只会把自己折磨得伤痕累累。

这话糙,语气还有点不近情理,但管用。

封恪振作了振作,同他们商讨起对策来。

约是一刻多钟后,有东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什么声音?”方多病竖起耳朵。

客栈外,有断断续续的声音,夹在沙尘里,被风送来。

他们噤声听了一阵,听清了。

“呜,嗷呜——”

“狼嚎。”小笛飞声断定。

“是御狼使。”封恪说。

“御狼使?”南宫弦月反问。

“可是长着毛发的狼人?”

封恪认定,“正是。”

“在凉州和漠北的这段时间,我追查漠北邪教时发现,他们抓了不少江湖人,并捕了数以万计的狼。”

“用养蛊之法,将二者炼制成狼人,再种下一种虫子——应该是蛊虫,漠北人爱养蛊。”他这么觉得。

“狼人们的身体构造,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加上有虫子控制,速度、力气和功夫也变得非同凡响。”

“重点是,不怕死。”

“这就解释通了。”李相夷忆起周颂。

后者是凉州人士,毗邻漠北的原因,被抓去炼成了狼人。

可黑虫子对人的控制,并非百密而无一疏。

他兴是个人意志太过强烈,逃掉了。

再秉持着与张全的约定,一路跋涉到了小青峰。

至于其他狼人……

“漠北邪教把这些狼人,命名为‘御狼使。’”封恪往下说。

“御,”方多病义愤填膺地评价,“狼子野心。”

“是啊,”封恪嗟了一声,眸中神色复杂,“大熙忧已。”

可惜,他是个南胤人。

大熙忧不忧的,同他关系不大。

他与漠北邪教势不两立,只是因为封磬。

于是迅速跳转话锋,“狼人有狼的野性,他们啖生肉,饮生血。”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从漠北南下来到凉州。”

下面的事情,就是六人在凉州城内见到的白骨了。

之所以不在野外捕猎,一是大漠贫瘠。

二是活人和家禽没有野性,好抓。

封恪说着,撸起左手袖子,上面有一记爪痕。

“几天前,我们也碰上了狼人南下。”

万圣道杀了好几十头,也折了好几十弟兄。

他自己冷不防,被刨了一爪。

所以才换了地方,躲到这处邸店来。

“如今狼人再度南下,”他苦笑道,“也不知这邸店还能不能待下去。”

狼爪一挥,做支撑的粗立柱,可都是会断的。

“还来得及。”笛飞声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一望无际的沙丘上,没有半点活物的迹象。

“沙漠宽广,狼嚎传播的范围也大。”李莲花搓了下指头。

“我们听见的声音小,不连贯,想必还远得很。”

“有十几里路都说不定。”

李相夷的想法同他如出一辙,“我带四顾门的人去截。”

“老笛。”他偏头看了眼侧方的人。

小笛飞声意会,“知道了。”

金鸳盟的人一起去。

将狼人拦截在荒野之中,免得骚扰屠戮进凉州城。

再者,漠北邪教既放狼人南下,十有八九有人在驱使操控。

他们总能从狼人,或操纵者身上,挖掘出漠北邪教的更多信息。

信息愈多,对作战就越有利。

说罢,他们立即行动。

“李莲花,你就别去了。”走前,李相夷安排。

李莲花没反对,“嗯,我留在这里。”

总要留个人,保护一下封恪。

几个人互道了“当心”,李相夷五人返回胡杨林,带人去围堵狼人。

此外,还派了五百人到邸店,拿上了药。

有的药要捣,李莲花怕此后生变,打打杀杀,辗转行军什么的来不及,就未雨绸缪,把后面几天的药都捣了。

为不妨碍封恪休息,他下一楼捣的。

也不知捣了多久,他忽察觉到什么动静,停下杵。

扭身一探,封恪跌跌撞撞地跑下楼,脸上悲喜交加。

“先生。”

“我堂兄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