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临行

肖紫衿伸着脖子,朝他们的地方望了几望。

情绪滋长,越发地捶胸顿足。

小笛飞声吩咐完金鸳盟的事,背着手往他这边走了走。

“肖护法,不该你的,就不该肖想。”

他得提点下,省得李相夷去漠北了,这厮在后面撬墙角。

不过,如今看那俩人那样,也撬不太走。

肖紫衿听了,没好气地远他而去。

不留神,撞到了南宫弦月。

只是干笑一下,算作致歉,就大步继续前行。

后者拍拍被撞的肩膀,冲小笛飞声喊话。

“人家有相好,先说两句离别话。”

“你这和刀过日子的,就别闲逛了,赶紧来帮倒酒。”

他指身后一排的长条桌,桌上摆着不计其数的宽口酒碗,桌下是一坛坛的酒。

行军出征前,人人都要喝一碗壮行酒。

为鼓舞士气,这事不能手下人来办,得他们这些上头的人来干。

小笛飞声剜他一眼,跟着倒酒去了。

“阿飞,我们也去帮忙吧。”

校场边看点兵的方多病,对附近的人说。

笛飞声站着没动,“要去你去。”

以前金鸳盟可没这种麻烦事,要不是李相夷,现在的金鸳盟也不会有。

“多此一举。”他扫眼倒酒的自己评价。

“这怎么能是多此一举?”方多病反驳,“你懂不懂什么叫上下一心,齐心协——”

他话没说完,就见李莲花姗姗来迟。

于是转过身去,拿胳膊肘撞下人。

“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李莲花摆摆手,一副别提了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狐狸精,不肯吃饭。”

“现在吃了吗?”

“嗯。”

问完,方多病还是拉着他们去倒酒。

李莲花觉着自己没什么立场,就不去。

奈何架不住方多病软磨硬泡,只能被拽了去。

笛飞声啧了声,也只好跟上。

现下,李相夷已经搁酒桌前了。

一瞧见人,就提了几坛酒,往他们仨怀里扔。

“来都来了,别闲着。”

方多病是乐得不闲,抱着酒坛,屁颠屁颠就去了。

只有李莲花和笛飞声,给了李相夷一记白眼。

他们还犯不着,叫一个毛头小子指挥。

两秒后,两人拔了红绸塞,倾过酒坛。

酒水浇在一个一个碗中,满了后,又由人递给校场上的人,一碗一碗传下去。

到最后,就剩他们六个还没有酒了。

刚好,酒还剩半坛,恰好够他们的。

角丽谯拿了那半坛去倒。

她愿忙活,李莲花他们也没意见。

毕竟这有的人马上看不到了,角大美女制造点接触的机会,也很正常。

果然,五碗酒是由李莲花五人自己去拿的。

独独第六碗,是她亲自端给小笛飞声的。

还压软声线,唤了声,“尊上。”

小笛飞声避着她手,面无表情的接过那碗酒。

“有劳。”

饶是如此,角丽谯还是欢喜退下。

李莲花他们在旁边摇头。

一会后,李相夷和小笛飞声正过色,各掷地有声地说了番话。

语毕,校场的人,都举碗仰头喝酒。

甘冽的酒水冲刷进肠肚,胸胆中视死如归的豪气,都张开来。

李莲花感受着那酒,同数万万的同袍一起,由喉咙滚到胃里。

仿佛回到了意气煊赫的昨天,仿佛同近旁的李相夷,融为了一体。

直至一声清亮的剑啸,将昨天与今天,将他们两个人割裂开来。

李相夷拔出少师,指着灰茫茫的天。

剑尖的银光亮比闪电,似乎瞬息之间,就能开天辟地。

他洪亮的音色,穿透了整个校场。

“四顾门听我号令,出征!”

场下声浪如潮地响应着,“我等誓死追随门主。”

“出征,出征——”

金鸳盟的人,也将目光聚焦到小笛飞声的刀上,跟着喊“出征。”

就这样,在紧随击打,震天的鼓声中,两方的人出发了。

旌旗摇曳,声势浩大地下了山,往漠北而去。

小青峰一下子空了许多。

只有普度寺的钟声回荡,才填补上一点点空缺。

高耸的佛像下,无了大师跪坐在蒲团上。

嗒嗒嗒地,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捻着佛珠。

突然,佛殿内传出几道骨碌碌的杂音。

串珠的线不知为何断了,佛珠散了一地,有的还滚进了佛祖的莲花座下。

同时,又一道钟声响起,盛大而恢弘。

无了的心境轰然破碎。

他收了敲木鱼的动作,捡起一颗佛珠。

嘴里念了句——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