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紫衿伸着脖子,朝他们的地方望了几望。
情绪滋长,越发地捶胸顿足。
小笛飞声吩咐完金鸳盟的事,背着手往他这边走了走。
“肖护法,不该你的,就不该肖想。”
他得提点下,省得李相夷去漠北了,这厮在后面撬墙角。
不过,如今看那俩人那样,也撬不太走。
肖紫衿听了,没好气地远他而去。
不留神,撞到了南宫弦月。
只是干笑一下,算作致歉,就大步继续前行。
后者拍拍被撞的肩膀,冲小笛飞声喊话。
“人家有相好,先说两句离别话。”
“你这和刀过日子的,就别闲逛了,赶紧来帮倒酒。”
他指身后一排的长条桌,桌上摆着不计其数的宽口酒碗,桌下是一坛坛的酒。
行军出征前,人人都要喝一碗壮行酒。
为鼓舞士气,这事不能手下人来办,得他们这些上头的人来干。
小笛飞声剜他一眼,跟着倒酒去了。
“阿飞,我们也去帮忙吧。”
校场边看点兵的方多病,对附近的人说。
笛飞声站着没动,“要去你去。”
以前金鸳盟可没这种麻烦事,要不是李相夷,现在的金鸳盟也不会有。
“多此一举。”他扫眼倒酒的自己评价。
“这怎么能是多此一举?”方多病反驳,“你懂不懂什么叫上下一心,齐心协——”
他话没说完,就见李莲花姗姗来迟。
于是转过身去,拿胳膊肘撞下人。
“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李莲花摆摆手,一副别提了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狐狸精,不肯吃饭。”
“现在吃了吗?”
“嗯。”
问完,方多病还是拉着他们去倒酒。
李莲花觉着自己没什么立场,就不去。
奈何架不住方多病软磨硬泡,只能被拽了去。
笛飞声啧了声,也只好跟上。
现下,李相夷已经搁酒桌前了。
一瞧见人,就提了几坛酒,往他们仨怀里扔。
“来都来了,别闲着。”
方多病是乐得不闲,抱着酒坛,屁颠屁颠就去了。
只有李莲花和笛飞声,给了李相夷一记白眼。
他们还犯不着,叫一个毛头小子指挥。
两秒后,两人拔了红绸塞,倾过酒坛。
酒水浇在一个一个碗中,满了后,又由人递给校场上的人,一碗一碗传下去。
到最后,就剩他们六个还没有酒了。
刚好,酒还剩半坛,恰好够他们的。
角丽谯拿了那半坛去倒。
她愿忙活,李莲花他们也没意见。
毕竟这有的人马上看不到了,角大美女制造点接触的机会,也很正常。
果然,五碗酒是由李莲花五人自己去拿的。
独独第六碗,是她亲自端给小笛飞声的。
还压软声线,唤了声,“尊上。”
小笛飞声避着她手,面无表情的接过那碗酒。
“有劳。”
饶是如此,角丽谯还是欢喜退下。
李莲花他们在旁边摇头。
一会后,李相夷和小笛飞声正过色,各掷地有声地说了番话。
语毕,校场的人,都举碗仰头喝酒。
甘冽的酒水冲刷进肠肚,胸胆中视死如归的豪气,都张开来。
李莲花感受着那酒,同数万万的同袍一起,由喉咙滚到胃里。
仿佛回到了意气煊赫的昨天,仿佛同近旁的李相夷,融为了一体。
直至一声清亮的剑啸,将昨天与今天,将他们两个人割裂开来。
李相夷拔出少师,指着灰茫茫的天。
剑尖的银光亮比闪电,似乎瞬息之间,就能开天辟地。
他洪亮的音色,穿透了整个校场。
“四顾门听我号令,出征!”
场下声浪如潮地响应着,“我等誓死追随门主。”
“出征,出征——”
金鸳盟的人,也将目光聚焦到小笛飞声的刀上,跟着喊“出征。”
就这样,在紧随击打,震天的鼓声中,两方的人出发了。
旌旗摇曳,声势浩大地下了山,往漠北而去。
小青峰一下子空了许多。
只有普度寺的钟声回荡,才填补上一点点空缺。
高耸的佛像下,无了大师跪坐在蒲团上。
嗒嗒嗒地,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捻着佛珠。
突然,佛殿内传出几道骨碌碌的杂音。
串珠的线不知为何断了,佛珠散了一地,有的还滚进了佛祖的莲花座下。
同时,又一道钟声响起,盛大而恢弘。
无了的心境轰然破碎。
他收了敲木鱼的动作,捡起一颗佛珠。
嘴里念了句——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