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指苏景的腰间,腰封下,静静垂着个挂饰。
一个平安符。
符上沾了泥污血污,样式仍依稀可辨。
李相夷忆起什么,眸光投向不远处。
“这怪,”话临到嘴边改了口,“他身上也有一个。”
“不止他。”李莲花接话。
“不止?”小笛飞声反问。
李莲花“嗯”了声,扭头略眼方多病和笛飞声。
“我们在普度寺,遇见过一位小兄弟。”
他三言两语,说了关于张全的经过。
说完,抬手向平安符,想要翻个面。
“这符上,绣有一个字。”
他还未碰上去,身后就闹出好一番动静。
怪物大吼大叫地挣动着,直往前倾。
要不是方多病还摁着他肩膀,他准冲到李莲花那儿了。
李莲花已经把平安符翻过来了,果不其然,上头有一个字——
景。
笛飞声见状,用刀去挑怪物腰间的东西。
怪物冲他龇牙咧嘴,对刀就咬。
笛飞声灵活绕开,探到了要探的东西。
“颂。”
张全说过,他在找一个人。
还说,他曾与两位志同道合之人,结拜为异姓兄弟。
并一同到过普度寺,求了一样的平安符。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每个人的符上,都绣着各自的名字。
“张小兄弟的符上,是个全字。”李莲花道。
事情到这里,六人心中有了大概猜测。
“也就是说……”方多病圆眼微睁。
也就是说,张全要找的人,即这不人不鬼的怪物。
“这位兄台,”李莲花转过身去,注视着怪物的眼睛,“你可是姓周,单名一个颂字?”
怪物本对他手揭平安符的动作不悦,一刻不停地挣扎恼怒着。
闻言,不禁愣了愣。
李莲花继续问,“你可是周颂?”
怪物耳朵一动,眸中的浑浊浮现清明。
“有反应。”李相夷见状说。
“还不是无可救药。”笛飞声扯唇。
话虽如此,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老怪怪的。
几人无话可说地,瞟他一眼。
他并不在意,直言直语地问怪物。
“张全,认识吗?”
不知是语气太过平淡,还是声调与生俱来地,携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气。
怪物非但没什么反应,还充满敌意地望向他。
方多病笑话说,“你还是靠边去吧。”
他松下桎梏怪物的手,转而拍下他肩膀。
“兄台,你认不认识张全?”
怪物扭头瞅他,眼中多了几分澄明。
李莲花重复问,字吐地比平时缓顿清晰。
“张全,可是你的朋友?”
怪物通身的戾气,一点点消散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出嘶哑、酸涩、又柔软的声音。
“朋……朋友……”
他喃喃不止。
此时,岩壁上忽有光影晃过。
南宫弦月捕捉到,小声说,“有人来了。”
“谁?”小笛飞声移形幻影。
“不想死就出来,别躲躲藏藏的,本尊的刀可不长眼睛。”
话音刚落,他便到了那光影旁,刀锋紧贴对方脖子。
那人吓得火把都掉了,哐啷一响,火苗在湿滑的地上艰难窜动。
他高举双手。
“久……久仰笛盟主大名,在下张,张全,不是坏人。”
小笛飞声不信,“贼不言贼。”
张全脸都憋红了,“我真的不是。”
小笛飞声哼了一声。
张全急了,指着过来的李莲花几人。
“李先生他们知道我的。”
李莲花三个大的证明,此人确为张全。
只是……
小笛飞声的刀仍未放下。
“不知张小兄弟,为何会寻到此处来?”李莲花询问。
张全反手,摸了下身后的岩石。
“我在小青峰上,发现了周兄留下的符号。”
“顺着符号,一路找过来的。”
“不曾想,李先生你们也在这里。”
“什么符号?”李相夷追问。
张全解释说,是一个简单的桃花印。
他和周颂、苏景结拜的那一天,饮的乃是桃花酒。
此后,便以桃花印作为内部联络的标识。
只要见了此印,就能知晓友人身在此地,或曾途经此地。
李莲花他们前去查看,将火折对准那块岩石。
果不其然,上面刻有一个桃花印。
沿着石壁走了走,不止一个。
小笛飞声方去了刀。
气氛沉默俄顷,不远处骤地传来一些响动。
“酒……桃花酒……”
张全整个人为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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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兄……”
他忙不迭环顾一圈后,目光顿在黑暗中的人影上。
遂撇开李莲花他们,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怪物绷断了红绸飘带,正在一处仰着头,张大嘴。
倒悬而下的石锥滴着水,滴到他脸上,还有口中。
他就跺脚走动着,让更多的水滴入口中。
“周兄,你,你怎么,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