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安后来想起那个傍晚,总觉得它和别的傍晚没什么不同。
画廊快打烊了,暮色从落地窗漫进来,把整面展墙染成淡淡的琥珀色。她蹲在地上整理一批新的画框,头发用一支铅笔松松地绾在脑后,有几缕掉下来,垂在脸颊边,她也懒得管。
门口的风铃响了。林芝安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欢迎”。
脚步声不急不缓,熟悉到让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今天来晚了。”林芝安说,手指还在拆画框上的泡泡纸。
“嗯。”周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队里有点事。”
她抬起头,看见他站在她面前,逆着最后一缕夕阳。他没穿制服,难得穿了件深灰色的T恤,领口的线条衬出锁骨的轮廓。手里还是拎着一个纸袋,不用看也知道是桂花糕。
“你站那么高干什么。”她说。
周述低头看她,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挂在那里,没说话,但也没动。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她蹲在地上拆画框,像是在看一幅还没挂起来的画。
“帮我把那个框递过来。”女生指了指旁边靠墙的大画框。
周述放下纸袋,单手拎起画框,走到林芝安指的位置放好。然后他没有走开,而是靠在她身后的展墙上,垂眼看着她蹲在那里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