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沐没有绕弯子,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名单和调查组的情况汇报,双手递了过去。
“领导,河岳煤炭系统的问题,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得多。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这起事故背后牵出了一个系统性、塌方式腐败的大案,涉及省管干部二十余人,其中包括现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孙立德。”
领导接过材料,认真地翻看着。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领导看得非常仔细,遇到关键的数字和名字还会停下来,用笔在旁边做个标记。整整二十分钟,他没有说一句话。
看完后,他把材料放在茶几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然后抬起头,目光严肃而深邃地看着李东沐。
“东沐同志,你刚到河岳不到一个月,就要动一个常务副省长,你有多少把握?”
“物证方面,专案组已经拿到了孙立德通过亲属账户收受河州矿业集团贿赂的银行流水,以及他在海外购置房产的产权证明。”
“人证方面,除了高明楼的口供,还有三名涉案的中层干部愿意作证。从法律上讲,证据链已经基本闭合。”
李东沐顿了顿,又说,“但这不是我急着来盛京的主要原因。”
“哦?那主要原因是什么?”
“主要原因是我发现,孙立德的问题不是个人问题,而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
李东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在河岳经营多年,提拔了一大批心腹,掌控了煤炭审批的核心环节。如果继续拖延,给了他反应的时间,他完全有能力销毁更多证据,甚至制造新的安全生产事故来转移视线。到那时候,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领导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东沐,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阳光透过光秃的枝丫,在窗台上投下纵横交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