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副总,”李东沐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七号井的偷采,你知道多少?”
罗金奎面不改色:“李书记,我不清楚您说的偷采指的是什么。七号井是合规矿井,所有的生产活动都在审批范围内。如果有个别矿工私自在废弃巷道里采煤,那是个人行为,和管理层无关。”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轻微的骚动。谁都听得出来,罗金奎是在当面和李东沐顶撞。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矿工个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李东沐看着他,忽然笑了,但那个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寒:“罗副总,你的意思是,一个年产一百二十万吨的矿井,在废弃巷道里有六个偷采点、二十多万吨的年偷采量,都是矿工的个人行为?这些矿工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挖了六年,你作为分管安全的副总,一点都不知道?”
罗金奎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李书记,这些情况我真的不了解。如果有证据证明我失职,我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我觉得还是应该以事实为依据。”
“说得好。”李东沐点点头,“以事实为依据。你放心,事实会来的。”
他收回目光,转向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座的各位,我把话说在前头。七号井的事故调查只是一个开始,省里已经决定在全省开展煤炭领域专项整治。”
“这次整治不是走过场,不是一阵风,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你们每一个人,从现在开始,都要对照自己的岗位职责,自查自纠。如果发现问题,主动向组织说明,可以从轻处理。如果继续隐瞒,等到被查出来,那就不是从轻的问题了。”
会议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李东沐起身离开时,没有和任何人握手。
走出河州矿业集团总部大楼时,天色已经黄昏。晚霞映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种血红色的光,照得整栋楼像被火焰包裹着。李东沐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