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被制,肩头剧痛难忍,却不敢挣扎,只能慌忙苦苦哀求,语气卑微至极:“军师饶命!小人知错了!我愿散尽家财赎罪,只求军师开恩,饶过小人这一次!我赵家愿永世感念军师恩德!”
陈回光眸色未动,清冷的眼底无半分波澜,淡淡道:“乱世方定,天下初安,朝廷严令整治地方豪强、肃正吏治,只为让百姓得以安居。你赵家背靠王府,不思安分守己、造福乡里,反而恃权骄纵、肆意妄为,若人人皆如你这般仗势欺人,新政何在?国法何存?百姓又何以安生?”
一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说得赵公子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只剩浑身瑟瑟发抖,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紧接着,吕线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两声轻响,精准卸掉赵公子双肩关节,彻底封死他所有挣扎的可能。随后取来客栈旁的捆绳,利落将其双臂反绑身后,绳结紧实,不留半分空隙。
余下一众跪地的家丁,见状更是噤若寒蝉,无人敢有丝毫异动。吕线目光冷厉扫过众人,沉声呵斥:“尔等依附主上,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一同拿下,等候发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众家丁不敢反抗,乖乖束手就缚,两两相绑,整齐跪伏在大堂一侧,整个客栈再无半分喧嚣嘈杂。
吴囟站在一旁,看得心头震动,久久无法回神。他受赵家势力威压,深知其霸道蛮横,却从未有人敢与之抗衡,今日得见大军师秉公执法、震慑权贵,心中积压多年的郁结一扫而空,只剩满心敬畏。
风波落定,大堂重归宁静。
陈回光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苏家父女,神色稍缓,褪去了方才的凛然威压,多了几分温和。
苏老琴师连忙牵着女儿上前,二人一同躬身深深行礼,姿态恳切,满含感激:“老朽父女,多谢军师出手相救。今日若无军师,我父女二人定然难逃虎口,此生必将沦为权贵玩物,再无出头之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小姑娘也跟着微微屈膝,清亮的眼眸里褪去惶恐,漾起细碎泪光,轻声细语道:“多谢军师。”
陈回光微微抬手,示意二人起身,语气平和温润:“举手之劳,无需多礼。国法本就护佑良善,惩治奸邪,今日之事,本就是他赵家理亏在先。”
说罢,他目光微凝,看向老者缓缓问道:“苏老琴师,方才听闻你所言,你父女二人原为长安乐坊中人。如今太平盛世,你们却甘愿舍弃京城安稳生活,流落山野、避祸逃亡,究竟是为何?若是有难言之隐,不妨据实道来。”
老者闻言,身形微顿,抬眼望向窗外苍茫山野,眼底泛起层层苦涩与悲凉,长叹一声,缓缓道出了背后隐情。
原来苏家不仅执掌长安正统雅乐,更是暗中掌管着一套失传百年的“宫调秘谱”,谱中不仅藏有上古雅乐真谛,更暗藏前朝山河舆图的隐秘纹路。京城靖王府早已暗中觊觎许久,屡次威逼利诱,想要强行夺取秘谱。
苏家世代忠良,深知秘谱事关重大,一旦落入野心勃勃的靖王手中,恐生祸端、动摇朝局,便誓死不肯上交。为保秘谱、避祸全身,父女二人只能连夜逃离长安,隐姓埋名、辗转千里,最终流落这处山野小镇,只求隐匿身形、安稳度日。
谁料靖王府权势滔天,追查之力遍布各地,终究还是被赵家寻到踪迹,千里追索,步步紧逼。
听完原委,陈回光眸光骤然深沉,眼底掠过一抹锐利精光。
天下安定的表象之下,果然暗流涌动。他早已察觉靖王府势力日渐膨胀,隐隐有跋扈越权之势,如今看来,其暗中蓄势、图谋不轨之心,早已昭然若揭。
“原来如此。”陈回光缓缓颔首,沉声道,“你父女二人舍身护谱,心怀大义,实属难得。”
他转头看向吕线,沉声吩咐:“将赵公子一众人犯暂且羁押,即刻快马传信州府,严查江南赵家仗势欺人、私纵爪牙、欺压百姓的所有罪证,一并押送京城三司会审。”
“末将遵命!”吕线沉声领命,行事干脆利落。
处置妥当后,陈回光再度看向苏家父女,语气温和且郑重:“你们无需再四处流亡躲藏。从今往后,有我在,无人再敢逼迫你等。这山野客栈可安心栖身,我自会派人暗中护佑你们父女周全,护下秘谱,绝不让奸人得逞。”
父女二人闻言,心头大石彻底落地,眼眶瞬间泛红,再度深深躬身行礼,言语间满是赤诚感激:“多谢军师庇佑!”
窗外晚风穿堂而过,拂去了客栈中适才的戾气与惶恐。残留的淡淡琴韵萦绕堂间,原本紧绷压抑的氛围,终于彻底舒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