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这是我自个儿选的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书房里,小厮取来炭火盆子,端来热茶,两个小子比阿鲁年纪小,但做事细心麻利。
同样,也谨小慎微。
大人的脾气不大好,若是没做错事,倒也还好,若是做错了,大人冷下脸来,两人心中就发毛,恨不得立时跪地求饶。
挨了几顿责罚后,二人也养成了少言寡语,绝不多问的性子。
譬如这会儿,大过年的,去夫人房中就坐了一会儿,兴许饭都没吃饱,转身就冷着脸出了后院。
哎!
大人对夫人,还是那般冷冷淡淡。
裴岸是孤独的。
书房里,孤灯独明,他翻开裴彻和秦庆东给他寄来的信笺,哪怕早已默记上面的字字句句,可在这样特殊的日子,裴岸再次打开。
看到那句,观舟平安,他唇角微扬。
裴彻不喜赘言,三言两语,交代全部,归结下来,探矿有所发现,已呈报朝廷,其他门类,在迟州收获颇丰,即将奔赴东海。
秦庆东知他就靠着这书信续命,写得就啰嗦不少,迟州风情写半页纸,关乎宋观舟的,三页打不住。
埋怨、夸赞,连平平无奇的寻常日子,也写得绘声绘色。
裴岸读来,总会生出些许恍惚。
好似他也在那行进的队伍里,与宋观舟朝夕相处,她对着自己娇嗔、浅笑、蹙眉,他们如三年前,相拥、亲吻、享鱼水之欢。
这般美梦,片刻就醒。
角州的冷,是炭火盆子抵挡不了的。
他阖上书信,走到矮榻前,平日挺拔的身躯,在这一刻有些佝偻。
裴岸心道,我的娘子啊,为何这般心狠?
可埋怨的心思刚起来,裴岸又开始自责,这一切能怪观舟?绝非她的错。
裴岸知晓,这一生与宋观舟大概是不能再相亲相爱。
但他还没习惯,放下这份执念。
年夜饭上,刘妆所言,他怎可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