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太乾淨了,没有鱼啊!"柳翠衫说。
“你说的没错,这对黄豆田并非好水。长年没有滋养的土地,一年一收,变成两年一收都是有可能的。"
路杰林仔细翻开水边土壤,没有蚯蚓。他走进大豆田,掘开一方,發现土质乾竭,没有太多能蓄水的黏质土,多是颗粒细緻、乾燥沙化的土粉。
“这麽说,黄豆歉收是因为土质改变?"柳翠衫坐在杨树下,摺起棉布衣摆来回晃动。
路杰林一直在豆田裡忙活,没有回答。
好一阵,才过来坐下。手裡腋下夹带一堆乾燥大豆枝叶,认真地织造起来。
一明一暗、一外一裡,交嵌的乾枝很快变成一方小扇。
顺了头顶几吋杨枝,将它们交缠后轻轻嵌入已经做好的方扇织理,再将豆枝左右上下收紧。拿着挺顺手,便对着柳翠衫轻轻摇晃起来。
柳翠衫从头到尾看得仔细,又看了一眼杨柄豆枝扇,问:“这土,是因为种黄豆变贫的?还是因为贫了,黄豆开始歉收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土质,贫,有些时候了。"路杰林说着,手裡不停轻摇。
柳翠衫一边思考,一边看着小扇上上下下极其柔缓,他眯起眼,盯着路杰林说:“我实在呢,也不想说破,不过,你这样对我,我很难不联想,你是有求于我。又或者,你是先讨好我,怕日后有什麽让我知道了,不好消说,不好解决,不好交代。"
路杰林轻轻一笑,没有接话。
“说,这训练,还要持续多久?"
“看来你骑术精湛,射箭也了得,或许真不用太担心你。这趟,我们就当探勘一下大西北黄豆田的现状好了。"
“继续说。"
“宋国在周囯大西北之西与南,有强大的牧马产业。如果是在人的管理下,马不会自己迁徙,因为牠们都是被圈养或放牧的。
只有一种可能,当马匹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出走,牧马人只好跟着马迁徙。但是这又说不通,为什麽出走了就不能再把马匹赶回去?
借牧,自古也是有的,就是借邻国草地放牧,完了再赶牛羊马回到自己领地过冬。为什麽这一次,会造成多年不断牧马东迁?
牧马需要大片草地,原本的黄豆田缩小了,豆农也不断东移。这地段,你看,绵延几十里,恐怕都是流沙型土质,不肥沃,不易收成。也就是来到这裡的豆农遇到了瓶颈,年年产不足豆粮,而且每下愈况。
现在,我有两个想法!"
“说!"柳翠衫接下杨柄豆枝扇,开始对着路杰林轻摇。
“首先是关于豆农,豆农可以再往哪迁移?这块地种大豆并不理想,除非有办法改善土质。但如果不行,还有哪裡适合种豆呢?
其次,宋国的牧马事业东移,那是不是说,在宋国其实是腾出了一部分空间,因为原本的牧马东移了,那空出来的地,做什麽?"
“有办法进宋国查探吗?”
“我原本寄望柳翠翠,因为只有他能跟宋国高层接触,而且关係好像一直很好。但现在,他突然用这招金蝉脱壳,把自己的马队留在宋国,像是炸死也像自杀。他为什麽这麽做?我得好好想想,是谁最希望柳翠翠消失呢?”
“就柳翠翠本人吧!”
“…………”
“好好,我不捣蛋!”
“恐怕这些,都是必须先解开的问题。”
柳翠衫本想槓一下,这些,跟他想回家,到底有什麽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