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三天,我感觉我都快急疯了,每天早中晚地往电报局跑,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开始求神拜佛祷告,只盼他们能平安!那时,虽然和北平、上海等地隔得远,可渐渐地,就连西南偏隅贵阳这样的地方也渐渐笼上一层紧张的气氛,我就更着急了,也把到贵阳来找人的事都给忘了。
又这么过了差不多一个礼拜,我才收到回电,饶婉竟然带着娘和两个孩子,先从上海坐邮轮本打算经香港进广州,然后经广西到贵阳,可谁曾想,邮轮船长却临时改了主意,到了香港竟然没下锚,而是直接驶去了越南河内;然后他们跟着其他逃命的同行人一路坐火车北上到了昆明,饶婉这才稍稍喘口气,给我拍来电报。
我拿着电报,任凭我自诩是七尺男儿有泪不轻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浑身激动得发抖。
因为,饶婉那时又有了身子,已经五个月了,她一边要带着两个孩子和目不识丁的娘,还要绕那么大一圈,才能和我相聚。我真后悔,我为什么要出来找那些都没见过的人啊!要是我留在上海,即便也要东奔西跑那也有个照应啊!
第 7 章
当时我们只以为抗战会很快结束,谁也没想到会是浴血奋战的漫长八年。
又一个月后,娘、饶婉和孩子才与我汇合,我奔跑过去,像那个年代所有分离又团聚的人一样抱着他们痛哭不已,饶婉却挖苦我风浪见少了,叫人看笑话。可她这么说我的时候,分明也和我一样泪流满面。
之后他们给我说了许多路上的奇遇,比如因为语言不通而闹的笑话,还有和他们一样从上海逃出来的另一家人,那家人与他们在昆明作别后,说是要去滇黔边境的兴义,听那家人说那是他们的故乡。
只是饶婉担心的是,当时匪盗猖獗,那家人去的地方不仅偏僻而且那家人里的长辈已多年不曾返家,也不知一路顺不顺利。
我便让她别担心,并说:“我们不也一样人生地不熟,不也平安到达了吗?”
“那不一样,你我走的都是大路,大的集镇、城市,路上逃难的人多,车也多,还有抬滑竿的,骑驴骑马的,简直人山人海……可他们人少,还穿得特别招摇,金银首饰挂了一身,不像我们下了船就换了旧衣服,首饰也不戴,就连行李箱也是旧;更不像他们走几步就喊累,要坐车,要坐轿的……自然就不会被人盯上了。”
她说到这儿,我也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点头道:“说起来,确实听说很多人被抢了,还有因为硬抢不成还杀人的。婉婉,还是你聪明,不然叫我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