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奈何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拖拽着脚步,走到桌边,桌子的一角,摊着一件衣裙。
有些刮破磨损的地方已经密布了针脚,缝补的仔细,有些地方则还袒露着破碎痕迹,显然这些衣裙只缝补到一半就被放在了那儿。
大爷我对不住您,我不该腹诽您不会照顾人,把我光溜溜地扔床上,看您老眼昏花还能如此针脚细致,也不知道戳了多少次手指头的份上,我也该感激一下的。
他背对着我,遮挡了油灯的光点刺眼,又恰巧留出了柔和的晕色,似乎是怕那光扰我休息而刻意的遮挡,让我的感激又多了一份。
他缓缓地坐下,“咯吱……”
竹凳发出扭曲的声音,他身体一紧,竹凳的声音更响了,苟延残喘着哀嚎,他的手扶上桌子,又撑了起来,房间里那诡异的吱吱嘎嘎声终于止住了。
他一只手拿起衣裙,一只手颤巍巍地执起油灯,那手哆哆嗦嗦,油灯晃晃悠悠,几滴溅了出来,落在他的衣袖上,我才发现,他的衣袖很长,长的盖住了手背,几乎连手指都看不清,也幸亏衣袖长,不然这热油,怕是要烫着手了。
一步一颤,一步一跛,在几声单调重复的脚步声里,他挪到了角落的被褥旁,艰难地弯腰放下油灯,再放下衣裙,最后挪转身体,慢慢坐下去。
每一个动作都是缓慢的,也有此可以看出他每一个动作都是细致的,从放下油灯的位置,到衣裙的平整,再到他笨拙却无声地动作,这是位心思周详的老人家,我也似乎隐约明白救我命的人为什么会将我交由这样一位老者来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