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他们的那些过往,他自以为早已被淡忘实则早已深入骨髓的过往。他又如何能忘掉那个固执地将他护在身后的女孩呢?又如何能忘掉那个醉人的情人节,那个愚人节的雨夜,那个尚处于战火纷飞之时的圣诞节,那个温柔的夏夜?
他也想起了那首歌,“Like a child asleep, so warm, so deep. You will find me there waiting for you. Nocturne. We will fly claim the sky. We don\'t have to wonder why. Always see always be. Come and dream the night with me. Nocturne. Though darkness lay, it will give away. When the dark night delivers the day. Nocturne.”
汤姆里德尔生来时一无所有,伏地魔死去时他所信奉崇拜的一切同样成了泡影。
所有人都说,在晚年的时候,第一位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的高塔与冷风中完成了他的忏悔。那么,在临死的那一刻,汤姆也骤然领悟了一些他曾经知道却不在乎的道理,那些邓布利多曾苦口婆心劝诫、他却嗤之以鼻的话。
如果一切选择都可以从头来过,或许他和伊芙琳就真的应该离开这个该死的魔法界,去尝试着过一场平凡的人生,虽然平凡总是无聊的。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曾疯狂追求的权力与荣誉乏味至极,甚至味同嚼蜡。
在这五十年里,汤姆经历了很多,他真的得到了荣耀与不朽,他成为了普通人连名字都不敢提及的恐惧的实体,他成为了黑魔王。单是那枚被伊芙琳嘲笑过丑陋的黑魔标记都成了所有人不敢直视的噩梦,它代表着伏地魔大人极致的集权。
魔法部成了一个空壳,汤姆亲自操纵着一个草包坐在那曾经辉煌过的大厅里。那些假惺惺的官僚成了他的傀儡,他们战战兢兢地在他的手下艰难度日;那些曾看不起他的纯血家族巫师匍匐到他的脚边,亲吻他的袍角,提心吊胆地唤他“主人”,急不可耐地向他宣誓他们绝对的忠诚。
然而汤姆从来都不相信这些人,他们不过是趋利避害的懦夫,暂时隐藏了锋利獠牙。他们追逐的是永远不变的利益,一旦风向稍变,他们就会闻风而动。为了尽可能地控制他们,汤姆只能用恐惧统治他们,以此确保他们足够的忠诚。
有很多女人曾近乎疯狂地向他求爱,可那些女人爱上的,是伏地魔大人。其中最狂热的那个,叫贝拉特里克斯。汤姆相信,无论他吩咐她做什么,她都会忠诚地执行,不带一丝犹豫与质疑。或许她比伊芙琳漂亮,比伊芙琳更有能力,毕竟伊芙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还有着种种他难以忍受的缺点。
但她不是伊芙,她们都不是,她们谁都不可能是。
汤姆难免想,他是怎么把伊芙弄丢了的呢?也许是四年级的暑假,他为了获得黑魔法知识而立下的那个牢不可破咒;也许是他拿芙罗拉伪造的书信质问她;也许是他计划杀死珀尔修斯;也许是那几年中一次次的缄默与隐瞒;也许是他那令她无法忍受的控制欲,他们就这样无可避免地渐行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