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遗宽大的袍袖中的毒雾瞬间便笼罩了城下十里的战场,紧接着黑雾中便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离闰的□□横扫过试图翻越城墙的士兵,最前排的士兵直接爆体化成一团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正当他们欲追击之时,眼前终于飞来数道凌厉的剑风,从正面硬生生抗住了暮遗和离闰两人的攻击力道。
说来暮遗倒有些佩服苍冥,伤重成这样,竟然也想以一敌二。
第 7 章
彼岸清楚地记得苍冥攻城那日伤得极重,又或者说他原本就伤重未愈。
原本三人同属化境修为便不相上下,苍冥却最终还是选择带伤出战以一战二。
其实他没有一时一刻在这场三人的对决中占到过上风,拖得时间越久,他身上的殷红血色便更浓一分。
可彼岸也分明看出,决战时不论是姐姐还是离闰都似乎不敢赌他究竟伤得如何,便不敢再和他拼杀最后一击。
苍冥抗住了最后的合击,离闰的□□折断,而阿姐的符禺剑流落在了战场上。
当最后人族将士带着震天的喊杀声冲向溃败如潮水般退去的孰湖大军的时候,彼岸还是不顾阿姐出战前的警告,趁乱悄悄溜到了苍冥的身边。
他身上的鲜血几乎浸满了银色的铠甲,然后滑到沙土上聚成一汪浅浅的血泊,被酷烈的日头晒成坚硬沉重的焦褐色。
他的伤势终于恶化到这种地步,以至于暮遗和离闰败退、颛顼领兵追击之时,苍冥却选择了留在原地。
彼岸划开了自己的手腕伸到苍冥面前,轻声道:“喝一些吧,对你的伤会有帮助的。”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目光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苍冥怔怔地看了她良久,目光包含了太多复杂幽微的情绪而难以一一分辨,但他终于还是沉默地捧起了彼岸的手腕。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几乎只称得上是含着而非吮吸,彼岸垂下的脸有些发烫,她以为是自己划出的伤口还浅,收回手腕便果断地再划了一下。
这一次鲜红的血珠几乎是顺着她皓白的手腕一连串地滚落下来,她看到苍冥眉头一跳,接着把她整个人都猛地拉向自己,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手腕……
“我得走了,阿姐、阿姐在等着我……”彼岸背对着他,脚尖抵着脚尖似乎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支支吾吾、轻不可闻地说了声,“保重。”
彼岸在苍冥面前总是坚持维持人身的形态用双腿行走,一丈,两丈,三丈……其实这样走很慢,但彼岸依然觉得分别的距离是如此清晰地在他们之间不可抗拒地拉长着,她知道这次转身大概就难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却希望苍冥可以喊住她,也许是为了同她说些什么,也许是为了……让她留下来。
如果苍冥这样说她就真的会违背姐姐的意思留下来吗?彼岸其实也不知道,可她还是这样天真而小心地希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