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此时我正写下,“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就这样我长到了十六岁,堂兄十九岁,这年金兵犯我,果不其然,堂兄被封为了征西大将军。
堂兄临行前拉着我,泪眼欲滴,说,“你等我。”
我心有所想,皱着眉,难过,但还是说,“好的。”
然后他开心地三步一回首地骑上了马,朝我用力地挥手。
我暗戳戳地羡慕:当上将军就是开心啊。若我是男儿,征西大将军就该是我了。
家变
本以为堂兄当上将军后,殷家更是荣耀加身,谁知锋芒太露,以至于受到了孙太尉的屡番打压。先是挑拨皇帝与殷家,将叔父的柱国大将军变封为柱国公,加封俸禄,明褒实贬,夺去了汴京领军兵权。竟称“举亲不避嫌”将禁军统领一职给了自己的大女婿朱克俭。我叔父是个武将,不擅长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一世忠诚,不曾结党营私,即便我殷家累世功绩,也难挡腹背受敌。
半后,边境传来堂兄败退受困的消息,叔父上朝,请求粮草增兵援征西。孙太尉却嘲讽堂兄领兵之能,竟然请求皇上克扣粮草,退兵求和。皇帝左右为难,要次日再议。
我端坐喝了一口碧螺春,看着皱眉叹息的叔父,柔声问,“叔父,为何你要跟我说这些朝堂之事?”
叔父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让你去绣花,你去看兵书。四个夫子的月钱都是我结的,教了什么,我会不知道?整个殷府只有你读书最多,少废话,再不想法子让皇上增援兵马粮草,你就没有堂兄了!”
事关重大,我也不再假装,问道,“兵部尚书刘敏,他怎么说?”
叔父道,“他今日倒是一言不发,难不成让我去求求他站在我这边?”
“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可是皇后的哥哥。”
叔父思量,“哦,皇后……那可是跟我们殷家有世仇啊!”
皇后乃前朝的公主,而正是我的祖父亲手杀死了她的父亲,令当今皇帝取而代之。她只要见到我们殷家的人,恨不能磨成齑粉一口口吞下,即便是我随贵女出息踏青宴会,也能感觉到她刀片一般的光芒向我射来。只是我们殷家世代护国有功,又掌握兵权,皇后虽然将我们视作肉中钉,也不曾有机会为难我们。
叔父,“如此说来,明日,他不仅不会帮我,还有可能落井下石,站在太尉一边。”
我道,“今日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他没有来得及落井下石。不过,明日,他就不会有机会了。”
叔父看着我阴森的脸色,大惊,“梨儿!莫非!你要谋害朝廷命官?”
次日,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兵部尚书刘敏,徇私舞弊,贪赃枉法,入狱。
作为亲妹妹的皇后,跪求圣上彻查,以示清白,而皇帝念及夫妻之情,并未牵连皇后,而皇后清廉名誉不在,污名难以洗脱。一时间,皇后党派人人自危,皇后门庭冷落。
这天,我着翠绿马面裙,白玉雕花头冠。跟着叔父面见了皇后。
我特别能理解家里事情焦头烂额,还要笑着面对世代仇敌的心情,皇后啊,对不起了,但是您能笑得稍微不那么狰狞吗?
叔父自打充分理解了拉帮结派的重要性之后,矫枉过正地和一堆翰林院的大学士打起了交道,跟毫无心情寒暄的皇后繁文礼节寒暄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