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子点点头,依旧看着脚下,谢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四个人正趴在崖壁上,说“趴”不如说“扒”,他们几个紧紧拽住崖边的几根根粗茎厚的灌木,脚下踩着崖壁上轻微的突起,谁也不敢动一下。
那四个人如此动作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其中一个还在喊:“老大,接下来怎么办啊。”
他们的老大咬牙皱眉,脸上挤成一团,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办法的样子。
“诶?怎么掉下去了?”谢燃看了看下面,又瞧一眼显然看热闹已久的师叔,这是怎么了。
他伸手就要召唤藤蔓,突然听到旁边涂子轻飘飘说了一句:“他们想趁无歧练武时冲她丢石头。”
谢燃伸出的手突然转了一个方向,他捏了捏涂子的肩膀,又把握力气敲他的后背,恍若看不见下面的几个人一般同涂子说着:“师叔站久了累了吧,我给您捶捶背,轻松一点。”
旁边串起来躺在地上的几个人:“……”
他们也不敢说什么不是?
谢燃这么同涂子说了一会儿俏皮话,依然没有看到宋无歧,他左右端详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几个人,总觉得带伤口的那几个都是宋无歧的手笔,可她人呢?
涂子斜眼看了看这个闲不住的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摇摇头,估摸着那边两个人就是有什么私下要叙旧的也应该叙完了,他虚指了一下东方,“想找她就去啊。”
谢燃转身就要小跑去那边,被涂子拉住,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牙:“别那么急,有客人呀。”
谢燃离开之后,糊子才慢悠悠转了过来,站到他弟弟的身边,问:“今天情况还好吗?”
涂子依然笑着看下面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攀岩,眉宇之间却没有之前那么轻松,反而僵硬了一下。
他仰头看向天空,似乎和从前也没有什么两样,不知不觉就过去二十多年了。对修仙之人二十年实在短暂,对凡人来说却有可能成为一生,短暂的一生。
涂子虽然是糊子的亲弟弟,却比他小了整整三十二岁,自然,也不是同一个母亲所出。糊子的母亲在他成年前就已经病逝了,后来糊子被他师父带走,家里只剩下独身的父亲。二十年后,糊子回家尽孝时,才发现家中已经有了一位新夫人,也就是涂子的母亲,同时多出来一个活泼贪玩的弟弟。
那时他们的师父尚未飞升,对各弟子都很包涵纵容,即使掌门青莲真人不喜欢门中众人与凡间事拉拉扯扯,也碍于糊子师父是长辈的份上,不会过多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