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
他的血染上她的衣衫,然而却似听不到她的声音,一双眼愈发恍惚,已是渐趋昏迷的状态。此地偏远无医,若是他无法醒转,后果不堪设想,展念惶然无力地按着他的背,眼泪纷乱落在他的脸上,几近崩溃地叫他的名字。
胤禟骤然攥紧她的手腕,呼吸沉重而剧烈,似是用一线的清明与疼痛挣扎,唇角逸出的血迹一时急促,展念乱了手脚,只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他,胤禟的双唇亦因疼痛而战栗,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展念凑近去听,终于听清他喃喃所言。
“阿念……阿念……”
原来,他听到了她。她唤他的名字,他亦拼命地应着。
胤禟蜷缩在她的怀中,再也没有平素的淡然,终于将一切的脆弱展露无遗,“疼……”
展念哭着说:“如英不会怪你的……”
她知道自己的话太过无力,可是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好受半分。不仅仅是如英,还有令狐士义,将来,也许还有更多与他相关的人,或在朝堂,或在市井,为他牵累,因他而死,他平生不肯负人,定要将这一条条的人命归咎己身,终生背负。
胤禟的面色已是雪白,“我若死了,可能了结?”
展念拔下发簪,抵在自己的心口,泪眼盈盈的眉目忽透出狠绝,“你敢。”
胤禟的眸子痛得一缩,他慌得抬手,“阿念……”
她这样了解他。
她知道自己是他一生的软肋,连威胁,都已这样驾轻就熟,顺理成章。
屋内虽烧着炭火,地面却寒凉如冰,两人宛如风雪中被冻僵的雁,相互依偎,却再也温暖不了彼此。展念贴着他的额头,轻轻哼起《雁丘词》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