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这么坚信下来了。即便最后等到的夏苡是恍若一夕间没有了全部内力的虚弱,久澜也不曾想到过绝望——直到那一剑划开血光,一切都终成了泡影。
萧茵看见久澜那蒙着双眼的黑布上渐渐洇开了两道水渍,不由也感到阵阵莫名的惆怅。她试图宽慰并由衷地赞叹道:“不管怎么说,你的师父都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在掌天教的那些人里,我最敬佩的就是她,也只敬佩她。在所有人都懵然未醒的时候,她却是第一个开始醒悟的人。”
“所以如今不仅你与岳梓乘,与齐云派是冤仇似海的宿敌,我与你也可以算是仇人了吧。”久澜喟然道。
萧茵顿了一顿,而后稍显落寞地道:“也许吧。毕竟以我们的处境和立场,注定了我们从一开始就只能做仇敌,不能做朋友。”
一句注定和身不由己,便掐断了多少本可以萌生的可能。也正因为有了这许多的注定和身不由己,才有了你我之间那些无言奈何的悲哀。
久澜抬起下巴,默默地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痕,并兀自黯然而冰凉地问道:“那么你们后来得偿所愿了吗?”
“后来?呵!”萧茵忽然失笑道,“说来,夏久澜,你和你的师父一样,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而这却是我最初所始料未及的!”
她缓缓道来,一字一顿,解释着自己心中的不忿:“你可知夏苡为何必须死吗?不只是她可能会戳破我们所设的局,更在于她的存在背后所潜藏的可能性。你想,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能够暂时地抑制住七日戕的毒性了,若她再顺着所发现的线索探查下去,相信不久便能发觉七日戕与毒宗的真正关系。到那时,你觉得我们所等到的结果又会是什么呢?”
久澜偏过头去,低声道了句:“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为何会有采蘋镇的那一夜,也明白缘何叶笙寒会说了那样的话。
“朝堂一直都在提防着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只可惜,他们还是低估了医宗,低估了你。更没想到,连被他们自小培养大的叶笙寒都会做出忤逆他们的选择。”萧茵长长一叹,却已转了钦羡的调子。
“你知道当年……是我?”久澜怔了一下,迟疑道。
萧茵却笑道:“其实对于我们诡门而言,只要顺着夏苡的这一条线摸索下去,结果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你出于自己的考量,隐瞒了身份,我们也就正好故作不知。但七日戕的解方一经流出便大肆传播,这无疑是打乱了朝堂的计划,并迫使他们将压力都转给了我们。我们与朝堂之间的隔阂也就起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