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鹿柴门前的玉兰树,今秋似乎格外茂盛,屋内摆设如旧,绕过东厢一处碧纱橱,豁然明亮,一室红火喜庆、花开富贵。各类妆礼花钿自不消说,极尽华贵周全。然而违和的是八仙桌上赫然躺着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公鸭,哦不,鸿雁。见人进来,这活物嚯地张口嗷嗷直叫,聒噪不输公鹅。

“额……这……这应该是纳采用的,婆子不清楚,一并准备了……我先把它抱出去,你等等。”沈越说着抱起鸿雁,顺手解开它束缚。孰料这禽鸟甫一获得解放,竟不管不顾在沈越怀里大肆扇动巨翅,霎时满屋羽毛飘飞。

“阿嚏!”沈越没忍住一个喷嚏打出,大雁趁机挣脱,跳下地来,呜哇哇哇叫着一路扑腾翅膀跑出去。

沈越:“……”

寻壑:“……”

沈越gān咳两声,斟了两盅酒,将一杯jiāo给寻壑,示意寻壑jiāo臂喝下,寻壑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出手:“那个……爷,你满头鸟毛,我给你捡捡。”

沈越:“……”

喝完合卺酒,沈越脱去寻壑外衫,大红中衣格外耀目。锦被上所绣的螽斯栩栩如生,沈越扫开抛洒在chuáng的莲子红枣等一应gān果,拉着寻壑坐下。

环视这一室喜庆,不知怎得,寻壑觉得太阳xué隐隐生疼。

沈越见寻壑眉间攒起,似有所隐忍,便问:“紧张?”

寻壑本能地摇头,拼力想保持清醒,可体内突起的躁动如洪水猛shòu。神思渐渐涣散,一片血色般的猩红充斥眼前。寻壑耳边似有盆儿钵儿敲打,乒呤乓啷刺得耳膜发疼,其中夹杂一尖锐女声,不断重复道:

“若非邬府收留,你就是被破落沈府扫地出门的一条狗……”

“恶心的东西,谁让你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