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阳性子本就燥,再加上罗晗父子二人差点杀了蒋行舟,这一番话几乎都是看在蒋行舟的面子上才说给罗晗听的,就是因为蒋行舟之前说的那句,“罗晗此人或有大用”。
“他是个懦夫,”阮阳冷嗤着反驳,“当时连弄丢了东西都不敢承认,能有什么大用?”
他拽了拽蒋行舟,没拽动。
又拽了拽,还是没拽动。
“蒋行舟。”阮阳不满道。
蒋行舟安抚着即将发作的阮阳,适时道:“罗校尉,我猜谢秉怀想要将军的兵权,将军很有可能也意识到这件事了。”
“就算……”罗晗强定心神,眼神却依旧迷茫,“就算我爹与他已有矛盾,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说的,他想要我爹的兵权。我爹很快就会退位让贤,而兵权依旧是羽林卫的——”
话未说完,罗晗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罗洪一退,羽林卫还剩下上中两位郎将,谢秉怀随便提携一个,都能为他所用。
阮阳冷道:“你继续说。”
罗晗:“……”
这一刹那,阮阳的语气和神态均像极了蒋行舟。
罗晗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阮阳还是阮阳,蒋行舟就坐在他的身旁。
罗晗的防线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犹豫着问:“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爹和谢尚书已生嫌隙的?”
“他是谢秉怀的人,”阮阳指着李枫,“本来就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理由把我寄给他的信交给你爹,除非他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谢秉怀和你爹彻底反目。李枫此人行事谨慎,非有把握绝不出手。”
“这,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阮阳思索片刻,转头去看蒋行舟,是在确认自己的猜想,“新皇登基,他想当下一个谢秉怀,位极人臣。”
蒋行舟默默点头。
二人思维跳得太快,罗晗跟不太上。
他正欲再问,却见阮阳皱了皱鼻子,对蒋行舟道:“我之前同他说过,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他虽满口答应,背地里却阳奉阴违,我早说了他是个墙头草。”
蒋行舟又笑了,让他原样坐回去,顺手揉了揉他脑后的碎发。
这力道让阮阳微微低着头,过了片刻,又道:“蒋行舟,但我有一事还想不通。”
蒋行舟收回手:“说来听听?”
“按理说,李枫夹在太后、谢秉怀和罗洪三个人之间,本应步履维艰才对,”阮阳一边想一边说,“可他压根不需要我们为他准备好的退路。”
李枫的目的不难猜,无非也是为了那封遗诏而已。
然而,就算李枫拿了遗诏,且一切如他所愿,谢秉怀铩羽,赵太后失势,可他不过仅仅轶职四品下,论资历,论才能,如何能轮得到他任职宰执?
“他还有筹码的。”蒋行舟转头,凝视着李枫的睡姿,“应该是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一个足以为他铺平前路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