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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覃重新喘上怡人的空气,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如旱地的鱼,嘴巴一翕一张,贪婪地呼吸着,痛苦地呻/吟着。

严克把脚踩在孙覃头上,转头去看李凌冰。

李凌冰背对着他,她的披风被夜风挂起,在空中张如羽翼,像一只雪地里的瘦鹤,她举着孙覃那柄短刀,对着月光在看,纯白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皮肤晶莹透亮,吹弹可破,好像能掐出水来。

他好想捏一捏这只芝麻汤圆啊。

李凌冰赞叹:“真是一把好刀啊。严止厌,你说呐?”

严克看着刀柄上那殷红的血——他的血,轻声道:“或许吧。”

李冰凌问孙覃:“孙小侯爷,这刀有名字吗?”

孙覃的一条身子刚爬出一小段,突然被人注意到,如遭雷击,整个人木住,瘫软在地,小声道:“这是鄣刀——时隐。”他突然反应过来,连连摇头,“祖传的,要我的命也不能给你们。”

李凌冰看向严克,巧笑倩兮,“严止厌,我喜欢这刀,你想办法送给我吧。”

严克摸着脖子上的铜钱,那铜钱已经凉了,暖钻进他的身体里,烧得他浑身都沸腾,他不作声。

他记得,李之寒希望他做一柄刀吧。

第20章

谢忱在屋脊上跳来跳去,他的道士袍轻盈地扬起又落下,如横贯缁夜的一团翻涌的疾云。他停在兽脊旁,双手撑地,蹲下,袍子衣襟凌乱地滑落在肩上,露出胫骨分明的轮廓,“主子,你要刀,我向他去讨。”

严克的薄唇向下一撇,吼道:“滚开,小鬼!在我面前,轮不到你出头。”

李凌冰低声嘟囔:“反正都是弟弟。”

严克耳朵尖,一瞬间捕捉到这句话,“做姐姐也要有个人样子,这么脏这么臭的猪都啃得下嘴。”他竖起一指,狠狠戳向孙覃,“你就算再贪荤腥,如此这般的臭鱼烂肉,吃下去当心中毒肚痛!”

李凌冰抖抖肩,“吃得邋遢,做得菩萨。”

严克怒吼:“你不是修道吗?成什么鬼菩萨?!”

李凌冰叹一口气,“严止厌,我受够了,不想同你一见面就耍嘴皮子!”

“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气人。”严克说得很克制,最后两字几乎是吞下肚子的。

他抬眼瞧她,仿佛是要用目光凿穿她,哪怕是一个很小的神态也都能弄明白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令人失望的是,李凌冰面色如常,她转而拿刀在严克腰前比了比,“严止厌,你把刀挂在腰上唬人,就不会被人随便欺负了。”

严克一时愣怔。

她这是什么意思?

要他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