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温热的薄唇落上贝依额头的那一刻,她的泪水无法自抑地顺着眼尾流向松软的枕头。
贝依咬紧了牙关,直到脚步声渐远,房门关闭,她才睁眼搂住小铃铛,放任自己呜咽出声。
“小铃铛呜……他是故意的……”
多么临时的一趟往返巴黎、恰好放在机关位置的她最有可能去碰的那本书、本该严封保管却一个都没上锁的众多保险柜、杨叔那一脸复杂却毫不吃惊的神色……
聪明如贝依,怎么会到此刻都想不透他的故意为之?
“这就是你对我的期待吗?”贝依喃喃,可是她做不到。
“小铃铛,别舔啦!你舌头有刺,我脸很痛哎……”
房门之外,黎樗缓缓抬步离开。
只是女孩的细声呜咽,早已如一根杀人于无形的牵丝银线,紧紧勒住了他的颈,哪怕他已行至酒柜前,也依然在他耳边徘徊不去,锥心刺骨。
瓶身镶嵌了水晶宝石、价值百万美元的伏特加,如解渴的冷水般被他一瓶接着一瓶地灌下。
都说酒能消愁,为什么它不能?黎樗恼得想要一把掷开,却倏地顿住。
他怕惊醒了屋里的她。
他又狠狠饮下几大口。
黎樗从不做后悔的事,他想,他不后悔。
一瓶饮尽,再开一瓶。一口,又一口……
他有悔。
黎樗双手撑住吧台,他已做不到风轻云淡地挺直脊背。
“……女仔会逃走的。”杨叔说得没错。
他要失去她了,因为他的自大、他的独断、他的急迫,因为他生来就注定不配被爱、不配被坚定地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