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跪——”

邵棋正想问谢璟身为天子,是不是不能跪奉佛像,话还没落,就见对面的少年动作自然利落地屈膝,跪在了一旁的蒲团上,还很贴心地帮她擦了擦她面前蒲团上的灰尘。

“阿姐?”谢璟抬眼看着她,黑眸清亮。

邵棋张了张嘴,愣了一下:“无事了。”

她屈膝跪了下去,正要抽一支签子,身旁的谢璟忽然凑了过来——

他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

“阿姐,现在我们像不像是在拜堂?”

堂上静得很,谢璟低哑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

“佛堂境地,肃静。”邵棋斜睨他一眼。

谢璟低笑了一声,同她一样,合上双手,俯下了身。

额头离地方寸之间的一刹那,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随母后前来礼佛,那时候他面上尊敬,其实心里是不屑一顾的。

父皇冷心冷情,任凭宫内皇子皇孙厮杀,他和母后相依为命,从微末走到问鼎中宫,若说手上不沾血,必是不可能的,所以母后现在才会潜心礼佛,也存了弥补罪责的私心。

但谢璟不在乎这些,他不信神佛,只关心手上的刀锋不锋利,杀人时能不能一剑封喉。

而此刻,不信神佛的谢璟合目垂首,他原以为自己会求姻缘,会求一生一世。

但当真正祈愿时,他在心中虔敬道:“万望诸天神佛,佑她永世安宁。”

然而,愿语刚落,他听到另一旁的邵棋忽然笑了一声。

“抱歉,陛下,我不是故意偷听你的心愿的。”